王都,玄武门。
今日的王都,被一片刺眼的红色淹没。
高达百丈的巍峨城墙上,每隔五步便插着一面镶金边的红色龙旗,在凛冽的高空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原本用来盘查过往客商的拒马早已被搬开。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长达十里的红毯,一直从城门洞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无数身穿崭新铠甲的御林军,手持长戟,像标枪一样笔挺地站在红毯两侧,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傲气。
虽说是为了三皇子大婚庆典维持秩序,但那股子皇家特有的盛气凌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咚!咚!咚!
城楼上的战鼓被敲响,不过不是为了示警,而是为了配合那响彻全城的喜庆唢呐声。
进城的百姓和各路前来道贺的小家族使者,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容,对着守城的军官点头哈腰。
万里无云。
碧空如洗。
这似乎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日子。
然而。
就在正午的阳光最为热烈的时候。
一片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北方天际蔓延而来。
起初,人们还以为是飘来了一朵乌云,想要遮蔽这恼人的烈日。
但很快,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嗡————!
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微微震颤。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高速破空时,引发的低频共振。
空气中那种欢快流动的风,突然变得凝滞起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漆味?
快看天上!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一声惊恐的尖叫,瞬间刺破了唢呐编织的喜庆乐章。
城门口的喧嚣戛然而止。
无数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北方。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只见那天际尽头。
一艘漆黑如墨、破旧不堪的巨大飞舟,正以此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撕裂云层,朝着玄武门俯冲而来。
它没有悬挂任何家族的旗帜。
也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徽章。
有的,只是那一层层、一排排,堆叠得如同小山一般高的……
棺材?!
老天爷!我没看错吧?全是棺材?!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拉风箱。
那可是黑色!
在皇家大婚的前一日,在这普天同庆的红色海洋里,竟然有人拉着整整一船黑得发亮的棺材,直冲王都?!
这是要造反吗?!
那飞舟的速度极快。
眨眼之间,那巨大的黑色船身就已经遮蔽了太阳,将整个玄武门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之中。
强烈的气流压迫下来,将城墙上的红旗吹得啪啪作响,甚至有几面旗杆直接不堪重负地折断。
什么人?!
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
玄武门城楼之上,一道浑身包裹着淡金色铠甲的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名中年武将,周身灵力激荡,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蛮牛虚影。
魂宫境强者。
此人正是柳家的附庸,如今的玄武门守备大将军,赵拓。
看着那艘带着滔天死气撞过来的飞舟,赵拓的脸都绿了。
明日就是大小姐和三皇子的大婚,要是让这满船的棺材进了城,冲撞了喜气,他这个守将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大胆狂徒!!!
赵拓悬浮在半空,手中长枪直指飞舟,声音中裹挟着雄浑的灵力,震得下方百姓耳膜生疼:
今日三皇子大婚,王都百里禁空!
你是何方宵小,敢触皇家霉头?!
还不速速降落受死!!!
随着他的怒吼。
咔咔咔!
城墙之上,整整三百架足以射杀真元境巅峰妖兽的灭神弩,同时调转方向。
儿臂粗的弩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死死锁定了空中的飞舟。
与此同时。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从城墙四周升起,在赵拓身前汇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城大阵。
这是王都最后的防线。
除非是元丹境强者亲至,否则休想强行突破。
赵拓很有信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谁,看到这等阵仗,都得乖乖滚下来磕头认罪。
然而。
那飞舟……没有减速。
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引擎轰鸣声更加暴躁,像是发了狂的野兽。
船头之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狂风吹动他身上的黑袍,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那一头如墨的长发。
林宇眼神漠然,俯视着下方那个如同蚂蚁般叫嚣的守将,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禁空?
林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准你说话了吗?
下一刻。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林宇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任何绚丽的武技。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脚,对着甲板上摆在最前面的一口加厚黑棺,重重一跺。
崩!!!
那口重达五千斤、用实心金丝楠木打造的厚重棺材,竟然被这一脚震得离地飞起。
紧接着。
林宇腰身微拧,体内蛰伏的龙脊猛地发出一声看不见的咆哮。
右腿如同一条钢铁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狠狠抽在了那口悬空的棺材尾部。
走你!
嘭——————!!!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音爆声,在玄武门上空炸响。
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瞬。
那口庞大的黑棺,在这一脚恐怖的怪力加持下,瞬间突破了音障。
它的周围裹挟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与空气摩擦出了刺眼的火花。
就像是一颗燃烧的黑色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直直地朝着赵拓的脸砸了过去!
什么?!
赵拓眼中的嚣张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浓浓的惊骇所取代。
快!
太快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口棺材踢出攻城重炮的效果!
挡住!!!
生死关头,赵拓嘶吼一声。
他拼命催动全身灵力,身后的蛮牛虚影瞬间凝实,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试图挡住这荒谬的一击。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笑话。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就像是一把铁锤砸烂了一个西瓜。
赵拓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在那口黑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连哪怕一秒钟的阻滞都做不到。
噗嗤!
赵拓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整个人被那巨大的棺材板正正拍中。
在恐怖的冲击力下。
他的铠甲、骨骼、血肉、内脏……瞬间被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泥浆。
并没有被撞飞。
而是直接被糊在了棺材头上,成为了这口棺材最血腥的装饰品!
轰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撞碎了守将之后,那口黑棺余势未减。
它带着赵拓的残尸,重重地轰在了那层淡金色的护城大阵上。
咔嚓!
那个号称非元丹不可破的大阵光幕,在这单纯的物理冲击下,竟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
哗啦一声,彻底崩碎!
咚!
黑棺穿透光幕,如同陨石坠地,轰然砸在城门口那铺满红毯的广场中央。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棺材大半截都没入了土里,只留下一小半露在外面,依然完好无损。
唯有棺材头上,那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还在缓缓滴落着温热的液体。
滴答。
滴答。
那是赵拓的血。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嚣震天的玄武门,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城墙上的士兵们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知。
那些准备发射灭神弩的射手们,更是双腿发软,一个个瘫坐在地,连扳机都扣不动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把魂宫境强者……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
用棺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牙齿打颤的声响,紧接着,无边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那艘巨大的黑色飞舟,并没有因为撞击而停下。
它顺着那口棺材砸出来的阵法缺口,引擎轰鸣,肆无忌惮、大摇大摆地驶入了王都的领空。
巨大的阴影掠过城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在了皇室的脸上。
禁空?
船头之上,林宇收回了脚,甚至还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偏要踩在你们头顶上过去。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一地的烂摊子,也没有看一眼那些吓破了胆的士兵。
飞舟调整方向,径直朝着王都最繁华的中心区域飞去。
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也是柳家的方向。
报————!!!快报!!!
直到飞舟飞远了,城墙上的副将才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传讯符,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
敌袭!!是林宇!!那个杀神回来了!!
他……他抬着一万口棺材杀进来了!!
赵将军……赵将军没了!!被棺材砸没了!!
随着一道道传讯符破碎的光芒亮起。
整个王都,乱了。
无数潜伏在暗处的势力探子,看着那艘横行无忌的飞舟,疯狂地向各自的主子汇报着这一惊天变故。
【王家密探:林宇归来!实力深不可测!携带万棺入城!
【百宝阁:速速关闭所有分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王都要变天了!
【皇城司:一级戒备!一级戒备!目标直指柳府!
飞舟之上。
林宇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原本井然有序的繁华街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而陷入混乱。
看着那些达官显贵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建筑,看向了远处皇宫方向升起的那一片代表着祥瑞的七彩云霞。
第一口棺材,已送达。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顺着呼啸的风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柳如雪。
不用急。
下一个装进去的,就是你。
他身上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死神展开的黑色羽翼。
既然你们想要盛大的婚礼。
举世无双的葬礼。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国门送钟’,获得‘修罗威压’加持。
【当前状态:方圆千米内,心志不坚者,见宿主如见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