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林宇歪着头,往暗红色的砂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痰里混着血丝,还有半颗被震松了的后槽牙。
那是种又酸又苦,还带着点铁锈味的触感,在他嗓子眼儿里打转。
“妈的,这牙可是老子用来吃肉的,回头得找那帮孙子报销。”
林宇伸手摸了摸右肩膀,那儿软绵绵的,像挂了一根坏掉的腊肠。
为了不让断掉的肠子顺着伤口滑出来,他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锈迹斑斑的残剑,死命地往腰带里一别。
“嘶——真他娘的疼。”
龙墓深处渗出来的阴风,顺着他烂成条的衣领往里钻,吹得他满身鸡皮疙瘩。
周围那些红砂像有生命似的,在风里沙沙作响,听得人心慌。
“哟,瞧瞧这是谁?”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红雾里飘出来。
一个穿着黑袍、脸白得跟抹了粉一样的家伙,带着两具铁甲飞僵跳了出来。
魏三捏着下巴,一脸嫌弃地打量着林宇。
“龙族若是知道这一代的继承人是个在烂泥里翻滚的野种,怕是要再气死一遍。”
魏三冷笑一声,指了指林宇那身行头:
“就你这副德行,拿去喂我的尸傀,老子都嫌磕牙。”
林宇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魏三。
或者说,是盯着那两具浑身冒黑气的僵尸。
在他眼里,那不是怪物。
那是两坨行走的“高能压缩饼干”。
“魏三,你废话真多,你妈没告诉你死人通常话少吗?”
林宇刚想往前挪一步,左脚却突然陷进了松软的流沙里。
好机会!
魏三眼里狠色一闪,指尖一掐。
“上!给我撕了他!”
一具铁甲飞僵像发疯的野牛一样撞过来,那磨盘大的拳头正中林宇的腹部。
砰!
林宇没飞出去。
因为他硬生生用腹部顶住了这一拳,整个人被砸进泥里半尺深。
胃酸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上翻,还带着没消化完的草根苦味。
“这具破身体……连个耗子都快打不赢了。”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就在魏三准备收拳、以为林宇必死无疑的刹那。
林宇的左手——那只还没退化的暗金色龙爪,突然像闪电一样探出。
他没去抓魏三,而是整个人顺势缠上了那具飞僵的手臂。
“抓到你了,大个子。”
林宇猛地发力,龙爪的尖端带起一丝尖锐的破空声。
他没去挠僵尸的胸口,而是极其老道地扣住了飞僵后颈的脊椎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死寂的洞穴口炸开。
飞僵那坚不可摧的铁皮,在龙爪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
一股浓郁的、腥臭的黑色尸气从脊椎断口喷了出来,喷了林宇满脸。
“林宇!那是尸毒!快躲开!”
苏清寒在后头尖叫,脸都被吓绿了。
可林宇不仅没躲,反而贪婪地张开嘴,狠狠一吸。
那一瞬间,林宇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让人绝望的金色竖纹。
他不是在吸收真气,他在直接吸食飞僵体内的骨髓精华和阴气。
“吸溜——”
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
原本威风凛凛的铁甲飞僵,竟然像被抽干了水的茄子,瞬间萎缩了下去。
它那双空洞的眼球甚至还没来得及熄灭火光,就变成了两颗干瘪的核桃。
“这……这不可能!”
魏三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手里原本捏得死死的控尸符,“啪嗒”一声掉在了烂泥里。
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打摆子。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在吃我的尸傀?”
苏清寒也傻了。
她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碑上。
手里那个象征圣女身份、从来不离身的白玉净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恐惧。
“嘿嘿……”
就在这时,林宇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冷笑声。
“吞其骨,噬其魂。小子,这才是真正的龙性。”
“圣人之仁,那是爬虫才修的玩意,咬碎他们,这墓里的东西才服你。”
是洞里那个老家伙。
林宇没理他,他感觉原本枯竭的丹田里,终于冒出了一丝冰冷的力量。
他抬起头,满脸黑血,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闪光。
“魏三,到你了。”
他扶着那具已经化成渣的飞僵,一寸一寸地从泥坑里爬出来。
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压抑的暴戾气息就重一分。
魏三被吓破了胆,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你别过来!教主救我!”
黑色令牌剧烈震动,一股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恐怖气息从令牌里溢出。
林宇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正缓缓凝聚的阴影,狞笑了一声。
他用那只沾满黑血的龙爪,从魏三怀里挑出了一块最干净的丝绸手帕。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爪子上的粘液。
“老东西,你也等不及要被我吃了吗?”
这一声,像野兽的低吼,震得整座龙墓都在微微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