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你那边的事都先放一放，反正也有派出所的同志帮忙找，你先专心这一边。”石国庆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当然。”
“其实有一条思路可以试试，现在网购才刚刚开始，订单量一定不大，尤其是咱们这种地方，年轻人越来越少。”苏明宇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你是说？”石国庆也已经明白了苏明宇的意思。
“去那几个物流中心查一下，我觉得自己网购这种刀的人应该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此时的东海市，只有顺丰和中通两家快递公司，好在他们的物流中心彼此距离较近，都位于市南的郊区。
经过几个小时的交涉和调查，不出苏明宇所料，网购此类物品的订单一共就三单，有两单分别是本市的两家日料店，只有一单，是送去市东的滨海花园。
“滨海花园11号楼一单元401。”石国庆记下了地址和电话后，立刻起身带人告别了物流中心的负责人。
到了滨海公园，已经有三名刑警在楼下车里待命。
“石队，我先上吧。”小张已经将手枪上膛。
“先试着敲敲门，小心行事。”
一队人轻悄悄地摸上了四楼，小张侧身站在门边，左手轻轻扣门：“你好，物业的，查一下水表数。
“来了，稍等啊。”门内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苏明宇听到这个声音后，心里已经有些失望。
老人慢慢打开门，小张还是很机警地侧身冲进屋内，四处检查了一下。
老人被小张吓得差点仰面摔倒，还好石国庆一把扶住，要不小张可能以后要多个爹养了。
“石队，没别人。”
石国庆看着小张此时依旧莽莽撞撞的样子，咧了咧嘴。
“大爷，是你一直住在这吗？”石国庆先给老人看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然后扶著老人进屋坐下。
“不是啊，这个房子是我儿子的，他们一家已经搬去上海了，这都是出租给别人了。”说著，老人指了指堆在房间角落的大垃圾袋。
“这不最近那人刚搬走，我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果然，苏明宇心里暗骂了一声。
“喂，好，我知道了。”石国庆一脸失望地挂掉了电话。
“手机卡也是临时的吧。”
石国庆点了点头。
“那大爷，租你房子的人长什么样子啊，你还记得吗？”苏明宇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到大爷的跟前。
“挺瘦挺高的，得有个一米八五吧，皮肤还挺白，但长什么样我还真不知道，我见他的那几次啊他都带着口罩啊。”大爷努力地回想着。
“口音呢？”苏明宇追问道。
“他什么口音都没有，很标准的普通话啊，在咱们这你也知道，都是天南海北的人过来的，这些年下来，都被逼的开始说普通话了。”
“他租了多久。”石国庆点上了一支烟，还给大爷点上一根。
“他啊，就租了俩月，因为我一开始看租的时间短不太想租给他，他还多给了我两个月的钱，我还挺高兴的。”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苏明宇听着老人的回答感觉有些别扭，但又说不出别扭在哪，于是便起身四处转转。
这是一个老式两居室，苏明宇走到小卧室和厕所门口的时候，隐约间，嗅到了一点腥味。
苏明宇神经立刻紧张起来，带上手套脚套，小心地走进厕所。
仔细检查完出来后，石国庆也已经和那位大爷聊完了。
“这样，大爷，我们这边有个案子和之前租你房子的这人有关系，我们现在要彻底检查一下你的房子，放心，不会影响你后续出租的，就需要一天。”石国庆语气十分温柔地说道。
“呦，那孩子是干嘛的？不会是杀人犯吧。”老人突然害怕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按照流程检查一下，后天会有人给您打电话，您过来正常收拾就行。”石国庆让小张将大爷扶下楼去。
“石队，李叔他们在路上了吗，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带了发光氨没，要很多。”苏明宇脸色铁青。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石国庆也是很少看到苏明宇这个样子，没有耽搁，赶紧给李勇打去了电话。
“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这个厕所，应该也发生过命案，有淡淡的血腥味。”苏明宇抿了抿嘴。
三十分钟后，李勇带着工具箱来了。
“李叔，仔细一点，这房子里每一处角落都别放过。”
李勇带着三个人，花了好一通功夫，将发光氨喷满了房子的每一处角落。
“好了，进来吧。”
“开灯。”石国庆心里也冒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随着紫外线灯的打开，苏明宇等人一下子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首先，不出所料，厕所里面几乎找不到一处没有沾染过血迹的地方，凶手应该是在浴缸中将死者割喉放血。
但这并不是最吸引苏明宇的地方，这套房子的每一面墙壁上，都曾被凶手用死者的血画上了神态各异的笑脸图案，然后又很小心地清洗干净。
可现在因为发光氨的作用，这些笑脸以另一种姿态，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们散发著蓝绿色的荧光，围绕在苏明宇等人的周围。
苏明宇甚至感觉可以隐约听到它们发出的笑声。
其中李勇带的一名女法医，甚至直接吓得叫出了声，然后很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顾一切地躲进了一旁男同事的怀里。
“舅舅，你看!”苏明宇此时，虽然胸腔也在剧烈的起伏著，但还是保持住了理智。
此刻的他正死死地盯着客厅的电视墙。
电视墙上，是凶手留下的一句话，此时正闪烁著蓝绿色的荧光：我的笑声正在重写这座城市，谑面人。
“疯子！”苏明宇不禁感叹，这些年他也算是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罪犯了，但这一个，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浮夸华丽的作案手法就像是迷魂汤，让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其干扰去正常思考，更不要说精准地抓住案件的核心。
另一边的卧室上还留着另一句话：不要找尸体了，你们马上就会发现的，但不得不说，他们看着要比生前快乐多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