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庆功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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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蒙古大军如潮水般暂时退去,襄阳城那千钧一髮的险情稍解,黄蓉立刻便令丐帮弟子放下吊桥,衝出接应郭靖等人。

一场短促的廝杀撕开了蒙古殿后部队的阻隔,匯合了黄药师、洪七公、杨过、小龙女等浴血苦战的侠士,最后接著同样血染征衣的郭靖、鹿清篤二人,眾人相互搀扶著撤回了千疮百孔却依旧挺立的襄阳孤城。

沉重的襄阳城门轰然关闭,悬起的吊桥隔绝了城外尸骸狼藉的战场。

郭靖重伤不退,登上城墙,凝视著城外蒙古大军撤离的景象。只见那黑色洪流虽退,却队形严整,前队策应中军,后队张弓警戒,撤而不乱,败而不溃!

“即便主帅受创生死难料,军伍调度依旧法度儼然!先行者不躁,殿后者不惧”郭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沉重的嘆服,“如此军容,如此铁律,难怪蒙古大军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是啊”

身旁的鹿清篤同样脸色凝重,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此等精兵悍卒,实乃我汉家三百年未遇之强敌!比之咱们呵”他目光扫过城头那些虽经操练却仍显参差的守卒,后半句话化作一声自嘲般的冷笑。

蒙古大军锋刃受挫,襄阳名义上的主官、安抚使吕文焕自是喜不自胜。

他立时命人在官署所在的大元帅府大摆庆功筵席,遍邀城中军政要员、乡绅豪商,喧囂达旦,丝竹之声几欲掩盖尚未散尽的硝烟焦糊味。

一眾江湖豪杰自是不愿与这些官场中人虚与委蛇。他们个个带伤,更兼心中厌恶这般“刀头舔血”之际的浮华排场。

然则,郭靖作为襄阳军民事实上的精神领袖与战事支柱,为了日后能顺利调度兵马、调用物资,不得不在黄蓉低声劝导下强忍不適前往赴宴。

令眾人意外的是,浑身缠著渗血白布,脸色仍显苍白的鹿清篤,竟也坚持同行。

“师弟,你为助我,肩背腿上伤处不少,真气损耗亦巨,何苦还去那虚应故事的酒席?”

郭靖浓眉紧锁,望著步履微显滯重的鹿清篤,语气中带著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他素来耿直,对官场逢迎那一套极不感冒。

鹿清篤脸上扯出一个略显虚弱却透著诡异的笑容,低声道:“师兄放心,皮肉小伤,师弟撑得住。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元帅府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小弟自下山之后,都在江湖打滚,对这庙堂里的『大人物』们可是好奇得紧,今日便隨师兄去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这些运筹帷幄於帷幄之中、执掌生杀於谈笑之间的『贵人』风范。”

这番话落在郭靖耳中,不免带了些许攀附权贵的意味。

他眉头拧得更紧,心中不喜,却碍於面子不便明说师弟,只得低哼一声:“隨你罢!”

郭靖转身大步前行,心中却是暗嘆师弟虽然身为道士,但初涉战阵立下大功,心性似乎也被那庆功的喧囂撩动了?

元帅府中,觥筹交错,欢声四溢。郭靖乃退敌首功,吕文焕亲自將这位“不是將军的將军”迎至上座首席,眾官员亦纷纷起身致敬,场面话说得天乱坠。

而鹿清篤凭藉这些时日在新兵操练,武林协调中的实绩,以及在今日搏命冲阵中与郭靖並肩作战的表现,也被特意安排在次席显位。

席间,郭靖如坐针毡。他本性敦厚木訥,更兼对这满堂虚辞不以为意,面对排山倒海涌来的敬酒与奉承,只是勉强应付几句,便如石佛般端坐,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尷尬。

反观鹿清篤,却如同龙回大海,虽脸色苍白带伤,但精神抖擞。他游走於诸席之间,言语风趣而圆滑,口中“大人高见”、“將军威风”、“此番退敌全赖大人居中调度、將士用命”、“小可不过侥倖效些微末之力”等话语不绝於耳。

儘管不甚熟悉宋朝官场行酒令的复杂雅趣,但鹿清篤上辈子就是跑业务的,不说深諳人心,但酒场上那一套也是门清,一番妙语连珠下来,硬是將席面上略显僵滯的气氛哄得无比热络!

吕文焕被他一通捧得满面红光,频频举杯,眾官员也对这位“能说会道、武艺高强、知进退识时务”的“鹿道长”另眼相看,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郭靖坐在首席,看著师弟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谈笑风生的样子,眉宇间鬱结越来越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实在忍无可忍,抱拳冷冷道:“吕大人,诸位大人,郭某身体不適,先行告退。”言罢,郭靖不看眾人脸色,也不等吕文焕挽留,便起身离席。 行至鹿清篤身边,见他正拉著吕文焕的手,满口“相见恨晚”、“如沐春风”,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郭靖胸中憋闷之气几乎要炸开,沉声道:“师弟!吕大人还有军国大事操劳,岂可再叨扰?还不快隨我走!”

鹿清篤醉眼惺忪,兀自紧紧拉著吕文焕不放,声音带著夸张的“真挚”:“师兄嗝你有所不知今日得见吕大人,直如拨云见日!我这乡野小道,若不藉此良机,多向吕大人这般经天纬地之才请教治国安邦的道理日后行走江湖,岂非还是个井底之蛙?岂不辜负了吕大人的点拨厚望?”

“你!”

郭靖脸色铁青,看著师弟那烂醉如泥,言语諂媚的形態,一甩袍袖,再不愿多说半字,甚至不再看吕文焕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吕文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但旋即化为一丝理解和无奈的微笑。

他深知郭靖的耿介脾性,当年甚至敢为了守城之事挥刀威逼自己的兄长吕文德。这等“桀驁不驯”的武夫,又立下泼天功劳,他这安抚使也只能隱忍包容。

“郭大侠为国为民,劳苦功高,性子直些也是真性情,本官岂会放在心上?”

吕文焕轻轻拍了拍被鹿清篤紧握的手背,对著郭靖远去的背影方向露出一个极其“宽容大度”的笑容,“倒是道长,可真是一个妙人啊!真叫本官喜欢!”

“吕大人胸襟如海,真是我大宋柱石!”

鹿清篤脸上立刻堆满愈发“崇敬”的神色,“大人方才那番胸怀气度,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正是大人您吶!”

“哈哈哈哈!”

吕文焕连连摆手,“道长莫要折煞本官!区区安抚使,如何当得『宰相』二字?家兄文德兄,亦不过是蒙朝廷信任贾相爷提拔,才得个枢密副使的虚衔罢了。”

吕文焕话虽谦逊,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嚮往与热切闪过,鹿清篤何等伶俐,立刻压低声音,做出神秘推算状:

“大人过谦了!贫道所学虽杂,但於这相人之术,却颇有几分心得!观大人面相,印堂紫气縈绕,山根挺拔有势。此乃大器晚成之兆!令尊兄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大人之才,日后封侯拜相、位极人臣,受圣上倚重,乃是定数!”

吕文焕被这通“慧眼识珠”的马屁拍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舒坦,原本因郭靖离场的一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他大笑著,竟亲热地一把揽住鹿清篤的肩膀:“好!好一个慧眼识英的道长!来人啊!撤去前堂残席,速在內院重新备一桌精致小宴!本官要与鹿道长月下对酌,彻夜长谈,好好请教请教这面相玄机!”

此时此刻,在吕文焕心中,这个武功高强又识情知趣的鹿清篤,简直比那个横眉冷对的郭靖顺眼百倍!是难得的“知心人”!

这“知己”小宴直喝到月上中天,四更將尽。

席间鹿清篤妙语连珠,將吕文焕过往的一些微末功绩夸耀得足以媲美卫霍,將他眼下这艰难守城的煎熬渲染成“臥薪尝胆、运筹帷幄”。每一杯酒下肚,都有新的华美讚词奉上,真真把吕文焕哄得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直至最后,吕文焕已是酩酊大醉,仍亲自携著同样“步履蹣跚”的鹿清篤手臂,將他一直送至府门,口中犹自不住念叨:“鹿道长你我真乃知己也改日改日定要再来再请一敘敘”

“大大人留步留步小弟改日定当再来叨扰”

鹿清篤一步三摇,醉態可掬地连连拱手,含糊不清地应和著。

待得那两扇镶著巨大铜钉的元帅府红漆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门內温暖的灯火、酒气与浮夸的喧囂。

鹿清篤脚下那点醉態如同被朔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踉蹌的身形倏然挺直如松,脸上所有谦卑、恭维、夸张的笑意在眨眼间褪得一乾二净!

夜色寒气袭人,冷月清辉洒落在那身沾染酒渍的道袍上。鹿清篤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冰凉刺骨,却真实无比的空气,用力揉了揉笑得几乎僵硬麻木的脸颊,虚偽的笑容彻底被冰冷与疲惫所取代。

他回望了一眼那高悬“吕府”二字灯笼的紧闭大门,嘴角无声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疲惫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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