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峪缴获的那些凶戾的狼被单独圈禁在军营角落,由专人看管。它们异常狂躁,不食不饮,数日后竟相继暴毙。随军兽医剖检后,发现其脏腑皆有不同程度的异变,似是长期服用某种刺激性的药物所致。
“以此法催谷猛兽,有伤天和,亦非正道。”林枫查看过死狼后,摇头叹息,“此等手段,更像邪术,而非兵家正道。”
而那些未烧尽的文书残片,经过林枫连日不眠不休的拼凑、考据,终于有了一丝进展。残片上除了飞鸟纹和狼头标记,那些零碎的词语,“圣物”、“觉醒”、“时机”,以及最关键的地点“陨星谷”,被他与所能找到的所有古籍、地方志、乃至民间传说相互印证。
“将军,有眉目了。”林枫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精光闪烁,“这‘陨星谷’,并非虚构。据前朝野史杂闻记载,约三百年前,曾有天外陨星坠落于潞州与云州交界的‘断云山脉’深处,其坠落之地,便被当地人称为‘陨星谷’。传说那陨星非金非铁,色做玄黑,其上似有天然纹路,被当时之人视为天降神物,引来多方争夺,后不知所踪。”
他指著拼凑出的几片残文:“这些文书提及的‘圣物’,极有可能便是那块失踪的陨星!而‘觉醒’或许与陨星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性有关。飞鸟纹组织如此大费周章,其所图,恐怕远超寻常的权力争夺。”
陈朔眉头紧锁:“一块石头,再神奇,又能如何改变天下大势?”
林枫肃容道:“将军,莫要小觑‘象征’之力。传国玉玺不过一方玉石,却代表天命所归。这陨星若被渲染成某种‘天命’或‘神力’的象征,足以蛊惑人心,聚拢信众。更何况,若其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异之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陈朔已然明白。乱世之中,神鬼之说最易蛊惑人心。
就在陈朔与林枫全力追查陨星谷线索之时,内外局势再度发生变化。
首先是内部,之前被打压下去的豪强残余势力,似乎与某些潜入境内的飞鸟纹组织成员勾连,开始在民间散布流言,称陈朔乃“灾星降世”,其所行新政违背祖制,引得天怒人怨,故有“妖人”(指飞鸟纹组织)现世警示。虽未掀起大浪,却也在部分愚昧百姓中造成了一丝恐慌。
与此同时,南面边境传来急报:平南军似乎察觉到了陈朔后方不稳,在其新任前线指挥官的调动下,开始向落霞川方向增兵,小规模的摩擦冲突日渐频繁,大有再次兴兵犯境的迹象。
“他们是想趁火打劫!”赵铁柱怒道,“朔哥,让俺带磐石团去,再揍他们一顿!”
陈朔摆手制止:“平南军动向可疑。他们新败不久,主帅更替,按理说应是以稳为主。此时主动挑衅,要么是有了新的倚仗,要么就是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林枫点头赞同:“将军明鉴。此乃声东击西之策。平南军与飞鸟纹组织,即便未曾勾结,也定然存在某种默契。他们想将我军主力牵制在边境,以便飞鸟纹组织在后方,或者说在‘陨星谷’,从容行事。晓税s 唔错内容”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陈朔与林枫商议后,决定双管齐下。
明面上,陈朔采纳赵铁柱的建议,但只派其率领部分磐石团精锐前出至落霞川,与马彪部汇合,摆出强硬防御姿态,但并不主动寻求决战,以稳守为主,迷惑平南军。
暗地里,陈朔亲自负责,抽调“听风卫”中最擅长山地侦察和潜行的好手,由熟悉断云山脉地形的老猎人做向导,组成一支精干的探险小队。他们的任务,便是秘密潜入断云山脉,寻找“陨星谷”的确切位置,并尽可能查明飞鸟纹组织在那里的活动。
“此行凶险异常,断云山脉深处猛兽毒虫遍布,更有飞鸟纹组织的耳目。”陈朔看着挑选出来的十名队员,沉声道,“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战斗。一旦发现目标,立刻回报,不可恋战!记住,活着把消息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属下明白!”十名队员低声应诺,眼神坚定。
探险小队悄无声息地出发了。他们避开大路和村庄,昼伏夜出,沿着猎人小径向断云山脉深处进发。
山脉之中,古木参天,瘴气弥漫,道路难行。队员们凭借著过硬的素质和向导的经验,艰难地向目标区域靠近。沿途,他们果然发现了一些人为活动的痕迹——被折断的树枝、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以及偶尔发现的与黑风峪类似的飞鸟纹标记。
这些都证实了林枫的判断,飞鸟纹组织的人,确实已经进入了断云山脉,而且人数不少。
五日后,小队根据古籍记载和地形分析,终于抵达了一片地势奇特的山谷外围。谷口狭窄,两侧山壁如同被利刃劈开,呈暗红色,与周围青翠的山林格格不入。谷内隐隐有雾气缭绕,看不清内里情形。
“这里应该就是陨星谷了。”向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小队队长仔细观察谷口,发现这里明哨暗哨林立,守卫比黑风峪还要森严数倍!而且,他们能看到谷内似乎有大规模人工开凿的痕迹,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飞鸟纹组织,果然在这里进行着某种工程!
小队不敢靠得太近,选择在谷外一处隐蔽的制高点潜伏下来,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他们看到,谷内不仅有大量穿着飞鸟纹服饰的人员在活动,还有许多被驱役的、衣衫褴褛的民夫,正在挖掘著什么。谷地中央,似乎搭建起了一座临时的祭坛状建筑,上面覆盖著黑布,看不清具体样貌。
就在队长准备绘制草图,派人回去报信时,异变突生!
一支巡逻的飞鸟纹小队,似乎发现了他们留下的些许痕迹,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搜索过来!
“暴露了!准备撤退!”队长当机立断。
然而,对方的速度极快,而且显然对周边地形也极为熟悉,很快便封堵了几条主要的退路。小队被迫应战!
弓弩破空,短兵相接!探险小队虽然精锐,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且身处敌境。战斗异常惨烈,不断有队员倒下。
“分开走!能走一个是一个!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去!”队长嘶吼著,带着两名队员断后,死死挡住了追兵。
最终,仅有三人凭借过人的身手和对地形的巧妙利用,杀出重围,带着一身伤痕和宝贵的侦察情报,踏上了艰难的归途。
当三名伤痕累累的队员拼死返回靖安府,将他们在陨星谷的所见所闻汇报给陈朔时,整个偏将军府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飞鸟纹组织不仅在陨星谷创建了稳固的据点,还在进行大规模挖掘,并修建了类似祭坛的建筑!其图谋,已然呼之欲出!
“不能再等了!”陈朔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必须在他们得手之前,摧毁那里!”
林枫却相对冷静:“将军,陨星谷地势险要,守备森严,强攻损失太大。且平南军在一旁虎视眈眈。需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带来了来自赤霄军中军的紧急命令。命令中称,据“可靠情报”,平南军主力有异动迹象,大将军令陈朔所部严密监视落霞川方向,不得轻举妄动,必要时需向前线提供支援。
这封命令,看似合情合理,却恰好限制了陈朔对陨星谷用兵!
陈朔看着这封命令,又想起林枫之前分析的军中派系倾轧,一个冰冷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封命令,是真的基于军情,还是军中有人不希望他去动陨星谷?甚至,有人与那飞鸟纹组织,有着某种联系?
飞鸟纹的阴影,似乎不仅笼罩在断云山脉,更悄然渗透到了赤霄军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