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瑛佑那句看似平常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戳中了柯南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柯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后背悄然泛起一层薄汗,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瑛佑的语气明明随意,字句里却藏着若有似无的试探。
他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飞快调整好呼吸,眼底的锐利瞬间被孩童的懵懂取代。
“白泽同学,我们来滑雪好不好?”
柯南仰起脸,刻意拉高了声音,带着符合小学生身份的雀跃,完美复刻出工藤新一小时候的孩童姿态。
身旁的白泽忧笑着点头,他用眼角余光偷偷扫过不远处的本堂瑛佑。
思绪稍稍飘回案子本身。
最初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受三角先生所托,帮忙寻找失踪多日的妻子,算不上什么棘手的委托。
可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原本的寻人案竟牵扯出了一桩杀人案,性质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可身旁的毛利小五郎显然没这份紧迫感。
他打了个哈欠,随意打量了一圈四周,之前跟着三角先生奔波了一阵,此刻倒乐得清闲。
翌日,白泽忧抬眼瞥了眼照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微微挺了挺胸膛。
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的自己,心底暗自思忖:虽说变成小孩子模样诸多不便,可这段时间跟着大家一起经历的案子、相处的时光,倒比以往热闹了不少,也多了许多别样的滋味。
他收回思绪,转身继续打理着灶上的早餐,锅里的粥正冒着热气,飘出淡淡的米香。
另一边,灰原哀也终于从睡梦中苏醒。她穿着一身浅色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垮垮,衬得脸颊愈发白皙。
刚走出卧室,便被厨房飘来的气息引了过去,径直走到橱柜前,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速溶黑咖啡,那是她清晨唤醒自己的必备品。
纤细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罐身,一只温热的手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灰原哀动作一顿,缓缓回头,恰好撞进白泽忧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她顺着力道转头看去,才发现来人正是刚才还在灶台前忙活早餐的白泽忧,他嘴里还带着几分轻嗔的“呀嘞呀嘞”,语气像在吐槽又似在关心。
白泽忧松开她的手腕,伸手轻松取下那罐黑咖啡,指尖敲了敲罐身:“一大早又喝这个?对胃不好,先喝粥。”
灰原哀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模样,语气平淡地回应:“比起甜腻的粥,这个更能让人清醒。”
话虽如此,却也没有再去抢那罐咖啡,只是安静地靠在一旁,看着白泽忧将咖啡放回矮柜,转身继续搅动锅里的粥,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嗯,他家男人真帅。
“小孩子喝什么咖啡。”
白泽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把咖啡罐放回原处,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不怕被元太他们那家伙看出破绽?”
哀撇撇嘴,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别光说我,你平时喝咖啡喝的也不少,而且喝的浓度正大的,怎么我喝一口就这么费力?”
白泽忧低笑出声,把牛奶倒进奶锅,开了最小的火。
奶锅慢慢腾起细小的热气,他往里面加了半勺蜂蜜,搅拌均匀后倒进两个杯子里。
把其中一杯推到哀面前时,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去:“以前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是为了陪你好好活着。”
灰原哀听到这句直白的温柔告白,耳尖的绯红还未褪去,干脆当作没听见,默默端起面前的早餐碗,把头深深埋了进去。
白泽忧今早做得格外用心,软糯的粥里混着淡淡的甜香,配菜也清爽可口,每一口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细细咀嚼间,甜味顺着舌尖漫进心底。
她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的嗔怪:“算了,不跟你拌嘴,你这个人啊,油嘴滑舌的,就是个臭男人。”
白泽忧耸了耸肩,没反驳,反倒暗自总结: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况且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也算不上多油腻吧?
灰原哀坐在桌前,将课本、笔记本一一按大小排好,规规矩矩地放进书包,连文具都分门别类插进笔袋,摆放得丝毫不乱。
她看着整齐的书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井然有序的排布,总能让有强迫症的她感到格外舒心。
可当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泽忧时,顿时一头黑线。
白泽忧的书包敞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杂物:螺丝、扳手、螺丝刀这类工具杂乱堆放,甚至还塞着一个零件松动、表盘碎裂的坏掉的闹钟,课本反倒被挤在角落,连页角都皱了起来。
白泽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包里的闹钟,伸手把闹钟扒拉出来掂了掂,口中啧啧两声:“这个闹钟的话,今天下午得给咱班三本同学送过去。”
“喏,修好了他就付我200日元,真不错呀。”
语气里满是对小钱的满足感。
灰原哀听得简直无语至极。
她抬眼瞥了白泽忧一眼,心底暗自吐槽,这家伙,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当初他敲诈赤井秀一时,可是狮子大开口拿了不少钱,怎么到了这种小活上,反倒对200日元这般宝贝,活像从没见过钱似的。
那点傲娇的嫌弃里,又藏着几分对他这般模样的无奈纵容。
这天余下的时光格外无趣,翻来覆去不过是上课、课间、再上课的循环,单调得让人提不起劲。
柯南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走神琢磨着案子和本堂瑛佑的试探,只在老师点名时才勉强回神应付。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元太立刻拉着光彦凑到白泽忧桌前,两人都压着声音,神秘兮兮地拽着他讨论最新上映的假面超人剧场版,连比划带描述,说得满脸兴奋。
灰原哀则安静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
她还有东西要算。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她从书包里抽出的那一沓稿纸上,纸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皱,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演算步骤层层叠加,有些地方被红笔圈改得潦草,正是她瞒着所有人偷偷钻研的解药半成品数据。
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墨水留下的痕迹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时而俯身盯着某一行公式,眉头拧成细密的结,牙齿无意识地咬着钢笔笔头。
时而抬手用指尖反复摩挲着某段复杂的演算步骤,蹭过纸页,眼神里满是执拗与困惑,仿佛要从那些冰冷的数字里抠出一丝突破口。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连白泽忧轻手轻脚坐在书桌旁的地毯上,都没能让她分神半分。
白泽忧自始至终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靠着桌洞抽出一本书,封面印着鲜艳的卡通图案,是少年侦探团系列的冒险漫画,画风明快活泼,与他此刻沉静的模样有些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