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冷笑一声，身形消失在空气中，“可惜，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一秒，两道寒光在萧炎风的肋下绽放。
东方区域，阵眼所在。
萧尘站在原地，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遭受攻击。
但他所面临的压力，却是最大的。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人盘膝坐在他对面，双手不断结印。
陆玄，绰号“玄阵子”。
他操控着整个四象大阵的阵枢，不断压缩着萧尘的活动空间。
四周的青色光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空间被挤压得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萧尘，投降吧。”
林越站在陆玄身后，摇着羽扇，“只要你交出万器归宗塔，我可以做主，留你们全尸。”
萧尘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那些阵旗。
一共三十六杆阵旗，按天罡之数排列，每一杆阵旗上都流转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只要拔掉其中一杆，大阵就会出现破绽。
“想破阵？”
林越看穿了他的意图，嗤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萧尘动了。
他没有冲向阵旗，而是手掌一翻，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巨石出现在手中。
那是之前在地宫里用来置换柳青青的那块石头。
萧尘低喝一声，神念锁定距离最近的一杆阵旗。
只要将这杆阵旗和手中的石头置换位置，阵法必破！
“嗡！”
空间波动闪过。
然而。
那杆阵旗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根本没有移动分毫。
萧尘手中的巨石倒是消失了，但并没有换来阵旗，而是换来了一团空气。
“怎么会……”萧尘瞳孔微缩。
这是万器归宗塔的法则之力，怎么会失效？
“哈哈哈！”
林越放声大笑，“萧尘，你以为我会不防着你这一手？你那诡异的空间手段，早在古冢里我就见识过了。”
林越指了指地面，“这三十六杆阵旗，每一杆都用‘地脉锁魂钉’打入了地下千丈，与这骸骨荒原的地脉彻底连为一体。”
“你要换走阵旗，就得把这方圆十里的地脉一起换走！”
“凭你现在的修为，做得到吗？”
绝望。
这是真正的算无遗策。
对方不仅预判了他的战术，甚至连他的底牌都研究透了，并且做出了针对性的布置。
这就是顶尖宗门的底蕴。
在绝对的情报和资源优势面前，个人的智慧显得如此苍白。
“噗通。”
不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萧尘猛地转头。
透过半透明的光墙，他看到石泰已经被卫屠踩在脚下，那柄巨大的战锤正悬在石泰的脑袋上方，随时可能落下。
另一边，萧炎风为了护住柳青青，身上已经被捅成了马蜂窝，全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
苏婉清和影月更是早已昏迷，生死不知。
“结束了。”
林越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
“在这个修仙界，智慧固然重要，但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卫屠，动手！”
林越一声令下。
卫屠狞笑一声，手臂肌肉隆起，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石泰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锤若是砸实了，石泰必死无疑。
“不！！”
萧尘目眦欲裂，双手疯狂结印，想要强行催动万器归宗塔撞击光墙。
但来不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萧尘能清晰地看到那战锤落下的轨迹，看到石泰眼中那不甘却又解脱的神色，看到卫屠脸上那嗜血的狂笑。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重生一世，难道就要倒在这里？
倒在这群自以为是的所谓天骄手中？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阵风，突然停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整个空间的气流，仿佛被某种更为锋利的东西切断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卫屠那柄即将砸碎石泰脑袋的巨锤，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想停。
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股极其平淡，却又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那气息不属于四象神兽，不属于任何一种灵力。
它纯粹。
锐利。
像是把这天地都劈开的一线光。
林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战场的西侧。
夜色浓重如墨。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点寒芒先到。
随后。
剑气如虹。
“谁？！”
卫屠惊恐地大吼，他发现自己那千锤百炼的护体罡气，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像纸一样脆弱。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道剑光。
那剑光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吞吞的。
它从黑暗中飘来，轻飘飘地划过夜空。
“咔嚓。”
那道困住石泰、连萧尘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玄武光墙，在这道剑光面前，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整整齐齐地裂开了。
剑光去势不减。
它轻轻掠过了卫屠的手腕。
“当啷。”
那柄重达千斤的巨型战锤，连同卫屠的一只手掌，齐刷刷地掉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直到战锤落地的声音响起，卫屠才反应过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原。
“什么人？！”
林越脸色大变，手中的羽扇猛地指向那个方向，“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黑暗中，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剑匣，手里提着一壶酒。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胡茬唏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魄的酒鬼。
但他那双眼睛。
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他走到断了一手的卫屠面前，看都没看那个惨叫的壮汉一眼，而是弯下腰，将半死不活的石泰扶了起来。
“大个子，挺抗揍啊。”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渍染黄的牙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阵眼处的林越身上。
“刚才你说……”
男子拔开酒壶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锵！”
男子背后的剑匣猛地弹开。
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冲天而起，悬浮在他的头顶。
“那不如让我也来给你讲讲……”
男子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