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铃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循声望去,只见涛哥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脸上写满尴尬,赶紧按下拒接。
他挠着头,正想开口道歉
下一秒——
“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
好家伙,铃声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张亿皱了皱眉,摆摆手,“接吧。”
说完,他搂着陆飞的肩膀,准备继续往外面走。
“亿哥!”涛哥却忽然惊呼一声,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刘浩打来的!”
一提到刘浩这个名字,涛哥就恨得牙根痒痒。
要不是这个坏种当初找上自己,一起设局坑害刘建国,自己现在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被亿哥责罚,还要面临家法?
他全然忘了,自己当初答应帮忙,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那五万块的‘好处费’。
“呵。”张亿冷笑一声,脚步停下,“正好。告诉他,刘建国那三十万的账,现在转到他刘浩头上了。”
“今晚十二点之前,把钱给我送过来。不然”
他是放贷的,不是开善堂的。
这钱他可以看陆飞的面子,不向刘建国追讨,但绝不会自己吞下这个亏。
冤有头,债有主,谁借的,谁来还。
“亿哥,先别急。”
就在这时,陆飞忽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听看,这位刘大少爷主动找上门,是想干什么?”
看到陆飞眼中那丝戏谑和冷意,张亿立刻心领神会。
自己这位新认的小兄弟,是想给刘浩挖个坑,让他自己跳进来。
坑坏人?
这种事他张亿也喜欢。
“小涛。”张亿看向涛哥,下巴微扬,“我老弟的意思,懂?”
“懂!懂懂懂!”
涛哥连连点头,脑子转得飞快。
“我先不提飞哥您这边的事儿,就看看他找我想干啥。”他机灵地换上了‘飞哥’这个尊称。
得到陆飞默许的眼神后,涛哥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免提键。
刘浩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回荡在走廊中:
“涛哥!干啥呢?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咋才接啊?”
“刚按错了。找我啥事?”涛哥压下火气,模仿着平时跟刘浩说话的语气。
“涛哥,刘建国家那笔账,不是快到期了吗?你赶紧带人过来要债啊!”刘浩直奔主题。
“过来?啥意思?你跟刘建国在一块儿呢?”涛哥装作不知情地问。
“对,我现在就在他家楼下守着呐!”
刘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兴奋,“他家现在穷得叮当响,肯定拿不出钱。一会儿你多带点兄弟,凶一点,好好吓唬吓唬他们!”
“等他们走投无路了,我再适时出现”
他顿了顿,阴笑着补充道:“到时候,我就‘好心’给刘兰兰指条明路,让她去我们家的商k上班抵债。她一急,肯定答应!”
“草!”涛哥骂了一句,“刘浩,她好歹也叫了你二十几年的大姐,虽然不是亲的,但你他妈让她去陪酒?你还是人吗?”
“狗屁大姐!”刘浩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起来,“她就是个装清高的贱货!今天还敢打我耳光”
想到白天在名诚设计受的羞辱,他就怒火中烧,“不过话说回来,她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腿也够长。”
“等她真当了‘公主’,涛哥,我让你免费玩儿头汤,怎么样?够意思吧?”
“你他妈是真贱啊!”涛哥啐了一口,抬眼看向陆飞。
见陆飞点了点头,涛哥眼珠一转,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喜欢。行,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摇人过去。不过”
“不过啥?”
“我这帮兄弟手头都有活儿,临时叫他们出场,得加钱。”涛哥熟练地敲着竹杠。
“草,不就是钱吗?”刘浩果然上钩,满不在乎地说,“来的人,一人一千!你,我给你五千辛苦费!够意思了吧?”
“嘿嘿,浩哥现在真是不一样了,陆家的大少爷,出手就是大方!”
涛哥立刻奉承了一句,心里却冷笑不已,“行,你等好吧,最多半个小时,我们准到!”
挂了电话,涛哥立刻转向陆飞,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急忙表忠心。
“飞哥,我刚才那就是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演戏呢!”
“我对咱姐绝对没有半点不敬的想法,您可千万别生气!”
“没事儿。”陆飞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目光却深邃冰冷。
刘浩的恶毒,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老弟,你爸妈真是养出了一条白眼狼啊!”张亿在一旁听得也是直皱眉头,脸上满是愤慨。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话虽然有些偏激,但在江湖上混久了,张亿确实见过不少类似的事。
他们这帮人,有的狠,有的辣,有的手上不干净,但对自己人,大多讲个【义】字。
像刘浩这样,处心积虑、用如此下作手段坑害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家人的,连他们都感到不齿。
看看走廊里那些原本等着揍陆飞的壮汉们,此刻一个个也都面露鄙夷,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替天行道,收拾刘浩那个人渣。
“多行不义必自毙。”
陆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他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飞哥说得对!”涛哥立刻附和,积极献策,“要不这样,一会儿咱们过去,直接按住那小子,用钳子把他满口牙一颗一颗全拔喽!”
“看他还敢不敢满嘴喷粪,乱打主意!”
“太便宜他了。”陆飞轻轻摇头。
“真正的痛苦和恐惧,来自于内心,来自于希望破灭。”
“敲碎他满口牙,只会让他疼一阵子。”
“只有亲手毁掉他最为珍视、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将他重新打回原形,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构筑的‘美梦’一点点崩塌,却无能为力”
陆飞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沼,失去所有的绝望,才能让他真正地痛彻心扉,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