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涛哥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身后,那一排排穿着黑皮裤、眼神凶狠的混混们,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齐划一的步伐,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黑云压城,瞬间笼罩了整个现场。
那些本就惊恐的居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不少人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就连小小的刘丽丽,也吓得小脸煞白,但她却勇敢地举起手中的玩具金箍棒,挡在陆飞身前,用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的声音喊道:“不许你们欺负我哥哥!!!”
苏慧兰、刘兰兰、刘婷婷
这三个女人,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同一时间,用自己并不强壮、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坚定地挡在了陆飞面前。
她们张开手臂,像三只护崽的母兽,眼神里充满了决绝,试图为身后的亲人,筑起一道人墙,挡住所有可能降临的危险与风雨。
望着身前那几道毫不犹豫挡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身影,陆飞的心湖仿佛被投入巨石,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与暖流。
他不禁回忆起在陆家的那些岁月。
无论工作多忙、多累,在商场上经历了怎样的尔虞我诈、明枪暗箭,当他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那个冰冷豪华的家时,从未有人会温声问一句‘累不累’。
他们只会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追问今天又谈成了几笔生意,为公司赚了多少钱。
在那个家里,他仿佛只是一个高效率的赚钱工具,价值只与业绩报表上的数字挂钩。
可回到刘家,即便对面是上百个凶神恶煞、来者不善的混混,他的母亲,他的姐姐妹妹——
也会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挡在他的面前。
这份毫无保留的守护与亲情,厚重如山,炽热如火,让他冰冷已久的心为之动容!
“草!一家子傻逼!”
蜷缩在地上的刘浩忍着剧痛,看到这一幕却发出尖锐的嘲讽,“看清楚形势!这里里外外都被涛哥的人围死了!你们还想让他跑?往哪跑啊?”
赵娅芝也立刻看向涛哥和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恢复了几分嚣张气焰,颐指气使地催促道。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上啊!给我打!往死里打!”
然而,她喊完之后,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些凶悍的混混们,包括涛哥在内,全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个方向,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
赵娅芝眉头一竖,声音拔高,带着不耐烦的口吻:“我跟你们说话呢!耳朵聋了?!还想不想要钱了?!”
“想要钱,就立刻给我动手!打死打残,算我的!”
依旧无人响应,甚至有人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却带着莫名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教我做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站在涛哥身边的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素色的中式盘扣衫,面容平和,甚至带着点慈眉善目的感觉。
乍一看不像江湖大佬,倒有点像山里修行、与世无争的道士,周身没有丝毫凌厉的杀气。
这份过于普通的气质,在眼前剑拔弩张的场合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毫无威慑力。
刘浩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一听这话,立刻把肚子疼都忘了,挣扎着坐起来,指着那男人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哪根葱?!有没有点眼力见?!这儿轮得到你一个当小弟的哔哔?我跟你老大说话呢,你插什么”
“啪!!!”
一记响彻全场的耳光,狠狠打断了刘浩的叫嚣!
出手的,正是涛哥。
他这一巴掌用了全力,直接扇得刘浩脑袋一歪,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马勒戈壁的!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涛哥双目圆瞪,指着那素衣男人,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大哥!亿哥!!!”
狗日的刘浩!
你他妈才是那个最没眼力见的蠢货!
连我大哥都敢指着鼻子骂?
活腻歪了!!
“亿亿哥??他、他就是亿哥?!!”
刘浩捂着脸,彻底傻眼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从初中开始就不学好,混迹街头,靠着家里有几个钱,成了学校里的【军管】。
上了高中更是跟涛哥这伙人厮混,自然无数次听过‘张亿’这个滨城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关于张亿的往事,在滨城混混的江湖里口口相传。
张亿家原本条件尚可,开了个烧烤店。
那个年代社会秩序混乱,三教九流混迹,常有混混结伙收取保护费。
张亿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本着破财消灾的心态,每次都乖乖交钱。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帮混混收了钱还不满足,时常来店里白吃白喝。
直到有一天,几个喝大了的混混借着酒劲,竟然当众调戏张亿的母亲,嘴里不干不净,还硬拉着要她坐下陪酒。
张父忍无可忍,上前理论推搡,却反被对方仗着人多,一顿拳打脚踢。
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张亿在后厨听到动静,抄起一把剁骨刀就冲了出来。
血勇少年,怒发冲冠为至亲!
那一夜,他一人一刀,浑身浴血,硬生生将十几个成年混混砍得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据说他自己也挨了七刀,脑袋也被酒瓶开了瓢,鲜血糊了满脸,却硬是咬着牙没倒下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经此一夜,少年张亿,一战成名!
他幡然醒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书本和道理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于是,他索性自己立起旗号,也开始收保护费。
但他收钱,讲规矩。
交了钱的店家,他必定庇护周全,真遇到麻烦,他绝对带人出面摆平,说到做到。
因此,一条街的商户反而更愿意把钱交给他。
靠着这股狠劲和信誉,张亿的名气越来越大,势力逐渐扩张,最终成为滨城道上数得着的人物。
然而,或许真是“人狂必有祸,天狂必有雨”。
十年前,张亿因“义气”二字,跌了个大跟头。
ps:军管就是班级或年级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