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立群的威胁,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现在的他,在叶氏集团早就没了任何实权,他所谓的“收回权力”,不过是气急败坏下的口嗨罢了。
叶雪嫣看着他那副恼羞成怒的丑态,连跟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心累。
“爸,我不想跟你吵。”她疲惫地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了。”
“不三不四?”叶立群被“骗子”和“废物”这两个词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我看这个家,最不三不四的人就是他!”
他猛地指向箫羽,双眼赤红。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叶冰依,不耐烦地开口了。
“行了爸,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她走到叶立群身边,半推半搡地把他往门口拉,“一大把年纪了,被人当枪使,骗了都不知道。赶紧回家歇着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叶冰依现在对箫羽是百分之百的崇拜和信服,自然见不得叶立群在这里对她的“神仙姐夫”大呼小叫。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也帮着外人!”叶立群被小女儿连拉带拽,气得哇哇大叫,但终究还是被推出了别墅大门。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了箫羽一家三口,以及那个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象一条丧家之犬的赵天宇。
赵天宇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叶冰依,她怎么可能拿到华尔街的内参消息?
还有那个箫羽,他那句“感觉不靠谱”,到底是巧合,还是他真的看穿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象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非之地。
“叶总,萧先生,既然合作谈不拢,那……那我就先告辞了。”赵天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拿起公文包,就想开溜。
“等一下。”
箫羽淡淡的声音,让他刚迈出去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赵天宇缓缓转过身,惊疑不定地看着箫羽:“箫……萧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赵先生,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什么?”箫羽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刚才的事情,都是误会。我爸他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你别往心里去。”
箫羽这番话,让赵天宇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给我个台阶下?还是想……
“姐夫,跟这种骗子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把他打出去不就行了!”叶冰依走到箫羽身边,低声说道。
她现在看赵天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他两拳。
“别急。”箫羽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苍蝇虽然讨厌,但有时候,也能从它身上,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箫羽的声音很低,只有叶冰依能听到。
叶冰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明白了箫羽的意思。
哇!姐夫就是姐夫!格局就是不一样!我还在想着怎么打人,他已经想到怎么利用这个骗子了!
我得好好学着点!
叶冰依立刻收起了那副凶巴巴的表情,乖巧地站到了一旁,准备看她姐夫如何表演。
箫羽看着一脸紧张的赵天宇,主动走上前,装作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先生,相逢即是缘。虽然生意没谈成,但交个朋友总可以吧?”他故作示弱地说道,“你看,我老婆她就是那个脾气,平时在公司说一不二惯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家的私人藏酒室,怎么样?我跟你说,我姐夫,哦不,我岳父他收藏了不少好酒,一般人我可不带他去看。”
箫羽故意说错了话,又改口,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叶家没什么地位,甚至还有点讨好外人的窝囊形象。
这个举动,成功地让赵天宇内心的警剔,放松了几分。
原来是个真草包。刚才的一切,肯定都是那个叶冰依搞的鬼,跟他没关系。
他这是想巴结我?也对,象他这种靠女人吃饭的废物,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两面三刀。
去他的藏酒室?正好,避开叶雪嫣和叶冰依那两个难缠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这个废物到底想干什么。或许……我还有机会从他身上,把局面扳回来?
想到这里,赵天宇的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
“好啊,那就有劳萧先生了。我对红酒,也略有研究。”
“那太好了!我们肯定有共同语言!”箫羽表现得很高兴,“这边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赵天宇,朝着别墅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叶雪嫣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她走到叶冰依身边,低声问道:“冰依,箫羽他到底想干什么?把这个骗子单独带到地下室,会不会有危险?”
她知道箫羽有些身手,但那个赵天宇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万一动起手来,她还是会担心。
“放心吧姐!”叶冰依一脸崇拜地看着箫羽的背影,自信满满地说道,“你还不相信姐夫吗?那个姓赵的骗子,在姐夫面前,就跟三岁小孩一样,被卖了都得帮着数钱呢!”
“姐夫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呢!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听到妹妹这么说,叶雪嫣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看着通往地下室的门口,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曾几何时,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保护箫羽的那个人,是为他遮风挡雨的港湾。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角色,好象已经悄然互换。
他总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摆平一切,扫除所有障碍。
而她,似乎只需要无条件的,相信他就好。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陌生,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甜蜜。
……
叶家的私人藏酒室,修建得极为奢华。
一排排恒温恒湿的红酒架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名酒,其中不乏一些价值连城的孤品。
箫羽领着赵天宇走进去,随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赵先生,随便看。”箫羽指着满墙的红酒,笑呵呵地说道。
赵天宇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他现在没心情关心这些酒,他只想知道箫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转过身,看着箫羽,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
“行了,姓箫的,别演了。”他冷冷地说道,“这里没有外人,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我单独叫到这里来,是想从我这里捞点好处?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今天这笔生意黄了,我一分钱也拿不到,你别想从我身上榨出油水来!”
他以为箫羽是想趁火打劫,跟他分一杯羹。
然而,箫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捞好处?”箫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他缓步走到赵天宇面前,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缓缓开口。
“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在拉斯维加斯恺撒宫,欠下的三千万美金,在澳门永利皇宫,欠下的一亿两千万港币,还有在摩纳哥蒙特卡洛赌场,欠下的八百万欧元……”
“你准备,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