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到了车上,周昊转头问陶酥,“怎么样?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陶酥揉着太阳穴摇头,“不了,我头还有点晕,回招待所再睡一觉吧。”
周昊紧张的问,“真的没事吗?”
陶酥朝他笑了笑,“真的没事啦,我这个情况唯一需要的就是睡觉,你别太紧张。”
周昊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深情,还有不容易被察觉的愧疚,开口时声音暗哑,“辛苦你了,要不是因为我,你”
他对于陶酥不愿意暴露医术给人治病这事深有感触,虽然她的医术不治病救人太浪费了,但他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当然是以陶酥的意愿为主。
这次陶酥出手全是为了他。
陶酥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干什么婆婆妈妈的,我就算冷血,自家人生病了还是要治的。你作为我的男人,这点福利肯定要有。”
周昊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眼里的惊喜和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忽然欺身上前,大手放在陶酥的后脑勺上,吻住了她的嘴唇。
陶酥被吓了一跳,小手拍打着他的胸前,“唔,你别,这是在外面呢。”
这车的玻璃透明,要是有人看过来,肯定能看见他们在干什么。
周昊的理智稍微回笼,退开在驾驶座上坐好,靠着后背轻轻的喘息。
陶酥也端正的坐着,手紧紧的抓着挎包的带子,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周昊坐了一会儿,发动车子,带着陶酥回了招待所。
陶酥这几天都在招待所和领导这里两头跑,每天都要针灸,针灸的时候精神力消耗很大,好在每次精神力用完,再恢复过来之后,都会有所增长,只是这个过程有点痛苦。
周昊和陶然除了给她准备好吃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心疼看着她每天回来睡的昏天黑地的。
这天中午,护士拿着炖好的药膳,进了办公室,“领导,该吃饭了。”
领导的眼睛在文件上,头也没抬,“先放一放。”
护士说,“行,那您尽快吃。”
领导没有说话,护士悄悄的开门出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护士又进来了,看着桌子上没动的饭菜,领导还是全部精神都放在文件上,她柔声劝道,“领导,饭菜凉了,陶酥同志说了,您要按时吃饭。”
“嗯。”领导随口答道。
护士站了一会儿,出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护士再次敲门进来,果然饭菜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桌子上。
护士壮着胆子挺高声音再劝,“领导,饭菜凉了,您还是先吃饭再工作吧。”
领导思路被打断,缓缓的抬头,从面上看不出不悦来,可护士就是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久居上位的人身上才有的气势,护士害怕的低下头。
领导慢慢的突出两个字,“出去。”
“是。”护士听话的转身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她还是忍不住担心领导的身体。
这几天领导的身体在陶酥的治疗下越来越好,她和李老几个都跟着开心。
可随着身体情况改善,领导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强度也越来越大,他们劝了也只是口头上答应,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
她是名护士,任务就是照顾领导的身体。
虽然没有医生那么大的本事,但陶酥同志说了,护理也是很重要的。
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似的,给陶酥他们住的招待所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周昊,他听了之后也是无奈,转头把这个情况给陶酥说了。
陶酥一听,二话不说,穿好衣服拉着周昊两人就杀上门去。
他们住的地方不远,经过重重检查,敲开领导办公室的门,也就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陶酥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要三点钟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人见是他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点心虚。
陶酥让跟在他们后面探头探脑的护士把饭拿出去热一下,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老人。
老人也盯着她,可陶酥不是吓大的。
“听说您不按时吃饭?”陶酥率先发难。
老人看着他,面上非常镇定,“事情有点多,我刚要吃。”
“呵。”陶酥表示不相信,“您也会说瞎话?”
“陶酥!”周昊象征性的呵斥,“别乱说话。”
陶酥看了他一眼,决定给他点面子,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对坐着的老人说,“我知道您的身体从感受上来说比之前好很多,可也经不住您这么糟蹋。我一边给您治疗,您一边糟蹋,您这是活够了,想跟我赛跑呢?”
老人自知理亏,开口道,“我不是。”
陶酥点头,“我相信您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您是这么做的。您不是不知道,每次给您针灸完我都得难受好长时间,您觉得您的工作重要,百姓重要,难道我就不重要吗?周昊就不重要吗?您的爱人就不重要吗?我们就不是老百姓了?我不愿意出手给人看病,周昊知道,但还是跟我开口了,为什么?还不是他重视您这个亲人,您这样,真的是辜负了我们。”
老人的精瘦的身体佝偻了几分,目光垂落在光洁的桌面上,那里映着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周昊看看他再看看陶酥,他没想到陶酥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良久,老人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陶酥,那双惯常深邃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浮着一层罕见复杂的光,“我只是习惯了,时间总是不够用,总觉得做的还不够多。”
“习惯了?”陶酥的嗓音依旧硬,眼圈却微微发红,“您的习惯,拖垮了自己的身体,让周昊晚上辗转反侧,让我每次施针之后累得差点昏过去,让您的爱人伤心流泪。您觉得您想要多做一点,可您有没有想过,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您能做更多事情的前提是您得活着,健康的活着!”
周昊忍不住,低声道,“领导,陶酥说的对,您别让我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