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黏稠的墨,将意识裹得密不透风。
汪锦夏感觉自己被泡在冰冷的液体里,四周是玻璃壁,模糊的光影在外面晃动,带着消毒水的气息刺得鼻腔发疼。
她想动,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有穿着白大褂的影子弯腰看着她,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冰冷的探头贴上她的额头,她下意识地瑟缩,却只换来更紧的束缚——手腕和脚踝被柔软却坚韧的带子固定着,动弹不得。
“实验体13号,生命体征稳定,适配度89。”一个平板的声音响起,像敲打在金属上,“准备注射第一阶段试剂。”
细长的针头刺破皮肤时,她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进浸泡身体的液体里。
那液体带着微微的麻意,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被剥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往外拽。
外面的光影变得扭曲,白大褂们的脸重叠在一起,变成模糊的色块。
她好像听到了别的孩子的哭声,微弱又绝望,从隔壁的玻璃舱里传来,可很快就被更刺耳的仪器声盖了过去。
“加大剂量。
更强烈的麻意涌上来,她的小拳头攥紧又松开,指尖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遭了,机体生命体征在迅速下降。”
“那就换下一个。”一道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现在手中的样本。
她想喊,想抓住什么,可四周只有冰冷的玻璃和更冰冷的液体,将她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突然,玻璃舱剧烈地晃动起来,“哐当”一声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有温热的液体溅在玻璃上,是红色的。
那是血,张起灵的血。
二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它赋予了这个和它有着羁绊的小婴儿第二次生命。
白大褂们的惊叫声响起,混乱中,一只大手破开玻璃,将她从液体里捞了出来。
那只手很稳,带着烟草和尘土的气息,裹着粗糙的布料。
她被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听着有力的心跳,混乱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耳边一句低沉的、模糊的话:“别怕,你还活着”
汪锦夏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湿。
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床头,照亮了她攥得发白的指尖。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房间里的陈设——是她自己的卧室,不是那个冰冷的玻璃舱。
可那液体的寒意,针头的刺痛,还有隔壁孩子消失的哭声,都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晰。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还残留着梦里那种恐惧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浑身颤抖,就连牙齿都在颤栗。
原来,有些记忆,哪怕是婴孩时期的碎片,也会变成梦魇,在深夜里反复撕扯。
汪锦夏看着屋里漆黑的环境,心脏忍不住的剧烈跳动,她仿佛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最后,“你妈的,不是有他的血就是他生的啊!这里科技这么超前的吗?还有张起灵,他肯定是被汪秃子给骗了。”汪锦夏额角的冷汗都出来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汪灿,找汪灿。”汪锦夏连鞋都没穿就跑去找汪灿了。
“汪灿,汪灿!!”汪锦夏有点乱,眼里还残留着梦境中的恐惧,整个人狼狈极了。
汪灿打开门瞬间就被汪锦夏抱了个满怀,他也没问怎么了,直接蹲下把人抱在怀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汪锦夏缩在被子里看着床下看书的汪灿,眼睛眨都不眨,生怕人消失了。
“你能上来陪我一起睡吗?”汪锦夏怂怂的开口,汪灿一看就很能打,特有安全感。
看书的人手一顿,慢条斯理的把书给合上了,“我是你什么人啊?还抱着你睡?”
“朋友?”汪锦夏试探的开口。
“呵,你见过谁家的朋友睡一张床的。”汪灿的嘴一如既往地不让人失望,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到位,如果忽略他那本拿倒的书的话就更完美了。
“哦,那牵手可以吗?”汪锦夏想着那既然不能睡一起,那牵个手总行吧。
想要名分的汪灿:蠢死了!!!
汪锦夏不开心的牵上了他的手,然后就这么闭眼睡觉了。
十分钟之后——
睡不着的汪锦夏伸腿戳了戳睡觉的汪灿,看人没有反应就给自己定了个早晨六点的闹钟,希望明天能把她叫醒,然后她才好回床上继续睡。
做完这一切她就舒坦的躺在汪灿怀里睡觉了。
脸贴在他的胸肌上,手也扒着他的腰。
在她呼吸声匀称了之后汪灿不出意外的睁开了眼,视线在汪锦夏侧脸上扫了一圈之后就拿过她的手机把闹钟给关了。
汪灿就这么睁眼到天明,这一次,他一定要逮到汪锦夏的把柄!!!
次日中午,汪锦夏可算是悠悠转醒了,她手还放在汪灿腹肌上,腿也搭在他腿上。
然后她抬眼看了一下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汪灿正盯着她呢,她又默默地缩回了被子里,主打一个不认账。
“别装死,说说吧,现在怎么办?”汪灿心想,这下还能让你再躲。
“你要是实在在意的话,我给钱行不。”汪锦夏是真的在认真的想办法。
“”
只是汪灿听的额角青筋暴起,随即又咬牙切齿说,“你拿我当什么了!”
汪锦夏也没办法啊,小时候为了忽悠他给她写作业,就使了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谁知道他记到现在。
“当朋友!”
“老子不要当朋友!”汪灿气急,这人一直在耍他,小时候骗他写作业做家务,说长大了就嫁给他当老婆,长大了还使手段让他忘了她曾经许诺过的事情,太过分了!
“那,那你想当什么?”汪锦夏气虚,并试图摸回床上。
汪灿一把把人拉怀里了,“你自己答应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汪锦夏:(惊恐脸)我知道吗!我答应过的事情多了,你说哪件?
还没等她想起来,外面黑瞎子的声音就传来了。
汪锦夏直接就是一个大嗓门的呼喊,“我在这!”
汪灿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但还是没逼她回答,只是默默的去拿了一双新的拖鞋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