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天台的边缘呼啸而过,带著远处传来的焦糊味与血肉的腥臭。
陆沉渊站在栏杆前,俯瞰著这座正在被毁灭的城市。
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那些写字楼,那些金融数据,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砖石与符號。
“沉渊,你建的那些高楼,不过是沙子堆的城堡。”
父亲陆苍穹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风一吹,就散了。”
那位华北军区的总司令,一生戎马,最看不上的就是他儿子身上的铜臭味。
他一直希望陆沉渊能穿上军装,继承他的衣钵,而不是在商场里玩弄那些虚无的数字游戏。
父子之间的隔阂,因此深如沟壑。
可笑的是,一语成讖。
末日真的来了,他脚下的一切,瞬间崩塌。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陆总。”
苏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她走上前,与他並肩而立,那身染血的职业套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联繫不上老宅那边。”
“所有的通讯方式都试过了,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语速很快,清冷的声线里,第一次含上了一丝担忧。
那份担忧,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他。
陆沉渊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著下方那片混乱的地狱。
父母。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了他心里。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力量。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拥有真正的力量。
不是那种翻云覆雨的资本,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商业头脑。
而是在这崩坏的世界里,能够主宰自己与他人生死的,绝对的力量。
【检测到指挥官强烈的情绪波动…】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力量渴求度达到閾值…】
【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成王之路…已开启。
陆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掀起滔天巨浪。
幻觉?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指挥官查收。】
【宿主无需从底层攀爬。您的起点,即是终点。】
【黑色守望】
【核心信条】
【净化即救赎,牺牲即忠诚。】
【病毒无国界,灭绝即和平。】
陆沉渊还未从这巨大的信息衝击中回过神来。
砰!
身后那扇被重物死死抵住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那些沉重的空调外机与金属架子,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股巨力撞得四散纷飞。
“什么人?”
苏明月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挡在了陆沉渊的身前。
那根被她紧握在手中的金属桌腿,断口处的寒光对准了门口。
一个高大的人影,逆著光,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著漆黑的,从未见过的制式作战服,材质不明,却带著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从战术头盔到作战靴,全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头盔的面罩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的身上,掛满了各种最先进的制式武器,步枪、手枪、战术匕首,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装备。
每一样,都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这个人没有理会苏明月那几乎要刺穿空气的杀意。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无视了苏明月的阻拦,一步步走向陆沉渊。
苏明月的眉头紧紧皱起,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隨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但那个人,却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手中捧著一件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那是一件军官常服。
纯黑色的布料,不知是何材质,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微光,肩章上,金色的將星熠熠生辉。
男人走到陆沉渊面前,微微躬身。
他將手中的军官常服,高高举过了头顶。
一个沉稳、清晰,通过內部通讯设备处理过的声音,从他的头盔下传出。
“黑色守望第一小队队长,灰烬。”
“率第一小队,共计十二人,向指挥官报到。”
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服从。
“为確保指挥官的绝对安全,小队已开始对大楼进行肃清作业。”
“预计二十分钟之內,完成清除任务。”
整个天台,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声。
苏明月挡在陆沉渊身前的身体,微微一滯。
指挥官?
肃清大楼?
二十分钟?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脑中炸开。
她看著眼前这个叫做灰烬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手中捧著的军官常服。
儘管心中依然充满了警惕与不解,但她还是侧开了身体,为陆沉渊让出了一条路。
陆沉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平静。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件军官常服。
布料入手,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却又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厚重。
他没有穿上,只是將它隨意地披在了自己满是污跡的衬衫上。
四十九楼的消防通道。
十一名黑衣战士,如同从阴影中诞生的鬼魅,无声无息地穿过防火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得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装备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整个队伍瞬间散开,呈扇形警戒队形,战术动作精准得像是教科书。
每个人的枪口都指向一个不同的方向,將所有可能的威胁角度全部封锁。
“幽灵,二號三號位已就位,安全。”
一个代號“剃刀”的战士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手中,是一柄造型奇特的战术匕首,刃口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暗的光。
“收到。”
幽灵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他似乎並不在队伍之中,却又无处不在。
“开始网格式清理,自上而下。”
“任何非我方单位,无论形態,一律视为【污染源】。”
“指令:净化。”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如同一个声音。
他们开始行动。
两名战士一组,背靠著背,如同移动的堡垒,踏入已经化为地狱的办公区。
地板上,一个侥倖未死的公司高管,正捂著断掉的腿呻吟。
他看到了这群天降神兵,眼中爆发出狂喜。
“救救我!”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身漆黑的作战服。
走在最前面的战士,代號“死神”,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了脚。
包裹著合金的作战靴,重重踩下。
咔嚓。
那人的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红白之物溅射在光洁的地板上,与他昂贵的西装混杂在一起。
“清扫路障。”
死神在频道里平静地报告。
他们没有仁慈,没有怜悯。
在黑色守望的信条里,任何无法自救的弱者,都是潜在的威胁,是浪费资源的累赘。
与其让他承受被感染的痛苦,不如给予他最快的解脱。
净化,即是救赎。
“吼!”
办公区深处,十几头丧尸被刚才的声音吸引,嘶吼著冲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远超普通人。
但在黑色守望小队面前,却慢得像是在播放慢动作。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轻响。
队伍后方的两名战士,手中的步枪安装了消音器,枪口喷出细微的火。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钻入一头丧尸的眉心。
没有一颗子弹落空。
子弹强大的动能,將丧尸的后脑整个掀开,灰黑色的脑浆炸裂。
十几头丧尸,在衝到一半时,便齐刷刷地倒下,身体还在抽搐,却已失去了所有威胁。
这就是现代战爭机器的效率。
冷酷,精准,致命。
队伍继续向下推进。
三十八楼,行政部。
这里的大门被文件柜死死堵住,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爭吵声。
“我们不能出去!外面全是怪物!”
“都闭嘴!”
剃刀打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队友立刻会意,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块方形的微型定向炸药,贴在了门上。
“后退。”
剃刀的声音落下。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厚重的实木门连同后面的文件柜,被炸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倖存者被巨大的声浪震得头晕目眩,尖叫著缩在角落。
大约有七八个人,他们惊恐地看著门口的黑甲战士。
“你们是是来救我们的吗?”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颤抖著问。
剃刀的头盔面罩转向他,似乎在进行某种扫描。
【目標生命体徵扫描】
【发现三名心率异常,体表温度微高,符合病毒潜伏期特徵。】
幽灵的声音,冷漠地在频道內下达了指令。
“净化潜在威胁。”
剃刀抬起了手中的步枪。
“不!不要!”
眼镜男人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血色尽失。
“我没有被咬!我没有!”
噗!
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
恐慌,在倖存者中彻底引爆。
他们哭喊著,四散奔逃。
但整个房间,早已被黑色守望的队员封锁。
噗!噗!噗!
消音器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每一次轻响,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一个年轻的女人,绝望地扑向死神,试图用指甲抓挠他的面罩。
死神没有开枪。
他只是侧身,任由女人扑空。
同时,他的手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扣住了女人的后颈。
咔嚓!
他甚至没有回头。
隨手一拧,清脆的骨裂声中,女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个垃圾。
几秒钟后,房间里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瀰漫开来的血腥味。
“三十八楼,清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