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洪流捲起漫天尘埃,向著北方延伸。
李闯坐在【99a主战坦克】的指挥塔內,车身的震动並未影响他分毫。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履带碾出的车辙,也扫过那些跟隨在装甲车队侧翼,乘坐著各式车辆的倖存者。
十五公里的路程,在柴油引擎的咆哮声中迅速缩短。
“三连长!”
李闯的声音通过喉部送话器,清晰传到通讯频道。
“到!”
一个同样年轻却带著沙哑的声音回应。
“你连,配五辆【99a主战坦克】,在此地构筑防御阵地。”
李闯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与一营、三营形成犄角,拱卫我们身后的基地。”
“是!”
三连长没有丝毫犹豫。
李闯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记住,你们身后是司令。任何苍蝇蚊子,都不能给我放过去,威胁到司令的安全。听清楚没有!”
“保证完成任务!”
三连长斩钉截铁。
李闯切断通讯,看著地图上標记的三个点,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这道防线,是陆沉渊亲自划定。
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装甲车队再次启动,留下三连的士兵迅速散开,挖掘工事,部署火力。
倖存者队伍中,不少人主动停下,帮助士兵们搬运物资,脸上洋溢著一种能帮上忙的兴奋。
他们知道,这是在为那位带领他们走出绝望的陆司令做事。
一想到陆司令,他们的心中就充满了干劲,仿佛末世的阴霾都淡了几分。
李闯带著一连、二连,以及大部分倖存者,继续向著兵工厂的方向疾驰。
空气中瀰漫著柴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越靠近兵工厂,道路两旁的废弃车辆越多,有些车身上甚至还残留著乾涸的暗色血跡。
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棚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咽。
兵工厂那高大的烟囱已经遥遥在望。
只是此刻,烟囱並未冒烟,反而像一尊沉默的墓碑。
兵工厂外围,用铁丝网与拒马胡乱搭建的防线后,几个叼著菸捲,衣衫不整的武装分子正懒洋洋地靠在沙袋上。
他们的眼神浑浊,带著一种末世独有的麻木与暴戾。
一个瘦小的男人连滚爬带地跑到一座相对完好的二层小楼前。
“老大!老大!外面外面来车队了!”
他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慌。
小楼內,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带著粗大金链子的男人正用一把匕首剔著指甲。
他身旁,几个衣著暴露的女人瑟缩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地上隨意丟弃著空酒瓶与食物包装袋,与角落里几个倖存者脸上的菜色形成了对比。
“嚷嚷什么?”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眼皮都未抬一下。
“是军队!很多装甲车!还有还有坦克!”
瘦小男人声音发颤。
“军队?”
老大终於停下了动作,抬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狞笑。
他身边一个拿著ak的亲信脸色发白。
“老大,是正规军,我们要不投降吧?打不过的。”
“投降?”
金链子老大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酒瓶碎裂一地。
“你他妈的猪脑子!投降?”
他一把揪住那个亲信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忘了我们都干了什么?忘了打死的那几个警察?”
亲信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金链子老大將他狠狠推开,环视著屋內同样面露惧色的手下。
“投降的下场就是被这帮兵痞子当场枪毙!老子手上的人命,够枪毙十回了!”
他喘著粗气,眼中是困兽般的疯狂。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有规矩,我们没有!”
“我们手里还有什么?”
他一指角落里那些惊恐的倖存者。
“肉票!几百张肉票!他们不是自詡正义吗?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对著自己人开枪!”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这反而是个机会!把所有人都给老子押出去!告诉兄弟们,准备『迎客』!要是能唬住他们,抢他几辆车,咱们在这片地界就是皇帝!”
此时,李闯的车队已经抵达兵工厂外围。
他甚至没有使用望远镜。
那些歪歪扭扭的防御工事,还有那些一看就是乌合之眾的武装分子,根本不入他的眼。
尤其当他看到几十个平民被粗暴地推搡到铁丝网前,哭喊著,挣扎著,成为一道活生生的人墙时,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这些渣滓。
“一连正面展开!二连两翼迂迴!”
李闯的声音冰冷刺骨。
“所有车载机枪,火力压制!对空鸣枪!把那些人盾给我嚇回去!”
“是!”
通讯器里传来各连长的应答。
下一秒,十几挺重机枪同时朝天怒吼。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空气,炽热的弹壳如下雨般从车体上跳落。
武装分子们被这惊人的阵势嚇得一哆嗦,连那些被当做人盾的平民也嚇得抱头蹲下。
“別他妈开枪!”
金链子老大从一处掩体后探出头,用枪顶著一个年轻女人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吼叫。
“再开一枪,老子就先崩了她!”
李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最恨这种懦夫。
“狙击手!”
李闯压低声音,对著通讯器下令。
“看到那个金链子没有?给我盯死他!等我命令!”
步兵战车上的狙击手迅速锁定了目標。
“营长,他们用平民挡在前面,我们冲不进去!”
一连长焦急的声音传来。
李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高爆弹】准备!”
他看著那些武装分子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將人盾往前推。
他不能再等。
“轰!”
一辆【99a主战坦克】的炮口猛地喷出火焰。
炮弹並未直接轰向人群,而是精准地命中了金链子老大藏身的那栋二层小楼的楼顶。
【轰隆——】
砖石与钢筋构件如同瀑布般砸落,半个楼顶瞬间消失。
衝击波掀起的烟尘呛得所有人剧烈咳嗽。
武装分子的囂张气焰顿时被打掉了一半。
“坦克!是坦克!他们真的开炮了!”
一个武装分子怪叫著,扔掉手里的枪就要逃跑。
“谁敢跑!老子毙了他!”
金链子老大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色厉內荏地吼道。
但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转身逃跑的武装分子,后脑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不是金链子开的枪。
是李闯这边的狙击手。
“所有单位,听我口令!”
李闯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传出。
“精確射击!清除所有持枪並威胁平民的武装分子!重复,优先清除威胁!”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十几辆步兵战车上的机炮与並列机枪同时开火。
这一次,不再是威慑。
【噠噠噠!】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如同外科手术般,在人盾的缝隙中穿过。
一个又一个试图反抗或挟持人质的武装分子,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就被子弹撕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盾战术,在绝对的火力精度与压制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金链子老大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身边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而那些平民却毫髮无伤。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他怪叫一声,抓起身边的那个女人,挡在身前,踉蹌著向后方的厂房退去。
“別过来!过来我杀了她!”
李闯从坦克指挥塔探出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狙击手。”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擦著女人惊恐的脸颊飞过,精准地钻进了金链子持枪的手腕。
“啊——!”
金链子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步兵们已经越过防线,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残存的武装分子彻底崩溃,哭喊著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李闯跳下坦克,大步走向那个抱著手腕在地上翻滚的金链子。
倖存者们看著这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恶魔,此刻如同丧家之犬,眼中充满了快意与解脱。
金链子看到李闯走来,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跪著求饶。
“別杀我!別杀我!我藏起来的物资!我全都给你!”
李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打开了保险。
金链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瞳孔中映出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李闯收起手枪,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兵工厂內部。
这里的每一台机器,每一颗螺丝,都將成为司令手中重建秩序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