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的轰鸣刚刚平息,刺鼻的硝烟尚未散尽。
远方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陆沉渊平静地注视著屏幕上代表炮击区域的信號消失。
“各单位报告当前状况。”
明月的声音在指挥频道內响起,带著一丝战后的紧绷。
“一营阵地稳固,正在清理残余丧尸。”
聂云的声音率先传来,依旧平稳。
“三营已抵达预定位置,建立交叉火力网。”
李俊的匯报简洁清晰。
指挥频道內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代表二营的通讯信號,此刻正剧烈闪烁,伴隨著嘈杂的枪声与嘶吼。
“李闯,听到请回答。”
明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妈的,这些杂碎怎么这么多。”
李闯的怒吼声终於衝破了干扰。
“二营,顶住。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百货大楼区域,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李闯的二营如同狂怒的公牛,死死抵在防线最前沿。
丧尸如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他们临时构筑的街垒。
子弹壳黄澄澄地铺满地面,很快又被新的弹壳覆盖。
一名士兵刚刚打空弹匣,身旁就有另一名士兵补上了火力缺口。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与飞溅的污血混在一起。
“左翼。左翼压力太大。”
一名排长大声呼喊,他的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显得有些变形。
李闯猩红著眼睛,手中的突击步枪几乎没有停过。
他看到左翼的防线,在丧尸不计伤亡的衝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几只丧尸突破了火力网,敏捷地扑向一名落单的士兵。
“小心。”
李闯怒吼,枪口瞬间调转。
然而,距离太远,他的子弹仅仅在丧尸的背部爆开几团血,未能阻止它们的扑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机炮声从街道另一侧响起。
数道炽热的曳光弹链精准地扫过那几只丧尸。
它们在半空中被打成碎块,腥臭的组织四散飞溅。
李闯一愣。
他看到数辆涂著一营標誌的04a步战车,如同钢铁巨兽般撞开路障,碾过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凶猛地冲了过来。
步战车顶部的遥控武器站喷吐著火舌,將成片的丧尸撕碎。
“聂云。你他娘的终於来了。”
李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儘管脸上满是硝烟与血污。
“注意你的右翼。”
聂云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与战场的狂躁形成鲜明对比。
“三號车,前出三十米,压制左翼。
“四號车,掩护步兵下车,清剿右翼渗透之敌。”
聂云的指令清晰下达。
步战车后舱门打开,一营的士兵们鱼贯而出,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他们的动作不像二营那般大开大合,却透著一种久经训练的精准与高效。
枪声变得更有层次。
二营的火力负责正面压制,而一营的士兵则开始精准点杀那些试图从侧翼突破的丧尸。
“李闯,收缩防线,向我看齐。”
聂云再次开口。
“我们从西侧撕开一个口子。”
“收到。”
李闯不再逞强,他明白现在的局势不是单凭血勇就能解决的。
“二营,听老子命令,交替掩护,向一营靠拢。”
“快。” 二营的士兵们得到喘息之机,开始有序后撤。
然而,丧尸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更多的丧尸从百货大楼的阴影中,从各个废弃的店铺內涌出。
“这些东西,杀不完吗?”
一名年轻的二营士兵声音带著颤抖。
他身旁的班长猛地拍了他头盔一下。
“闭嘴。司令看著我们呢。”
话音未落,更加密集的枪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这一次,是步兵三营。
李俊指挥著他的部队,从二营的后方,发动了凌厉的反击。
“三营一排,自由射击,清理街面。”
“二排,注意高处目標,榴弹准备。”
“医疗兵,救治伤员,其他人跟我来,堵住缺口。”
李俊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士兵如同精密的齿轮,迅速填补了因为丧尸数量过多而拉开的战线空隙。
三营的士兵枪法精准,他们的火力不像一营的步战车那样狂暴,却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將试图突进的丧尸一一罩住,然后绞杀。
李闯看著左右两翼同时得到支援,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下来。
他甚至看到,聂云的一营已经开始反向压缩丧尸的活动空间。
而李俊的三营,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丧尸群的侧腰。
“妈的。”
李闯低声骂了一句,这次却不是愤怒,而是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他抓起通讯器。
“聂云,你小子可以啊,够爷们。”
聂云没有回应他的调侃。
“李俊,注意右前方三百米处,那栋商场二楼,有大量生物信號聚集。”
“收到,正在处理。”
李俊的声音传来。
“二营,正面压力减小,自由射击,別让狗日的喘气。”
李闯再次大吼,声音却充满了底气。
三个营的火力交织在一起。
不再是各自为战。
一营的步战车负责正面攻坚与机动压制。
二营的士兵们凭藉顽强的意志固守核心阵地,並提供持续的火力输出。
三营则像一把游走的尖刀,查漏补缺,精准打击关键目標,同时防止侧翼被突破。
先前那种顾此失彼的窘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的,带著某种默契的配合。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只是枪声的节奏变化,友邻部队就能迅速理解其意图。
李闯看到聂云指挥著步战车,硬生生在丧尸群中犁出一条通道,掩护著自己的士兵向前推进。
那些原本对二营造成极大威胁的丧尸群,已经出现了颓势。
“漂亮。”
李闯忍不住讚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只扑到近前的丧尸轰碎。
战斗的喧囂逐渐平息了一些。
丧尸的攻势明显减弱,残余的怪物被三个营的士兵们逐一清除。
硝烟瀰漫的街道上,到处是丧尸扭曲的尸骸。
李闯拄著枪,大口喘著气。
他看向左边,聂云正从一辆【狼獾】步战车上跳下来,面甲下的表情依旧看不真切,但那挺拔的身姿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沉稳。
他又看向右边,李俊正指挥著士兵们检查弹药,处理伤员,条理分明。
三个营长,隔著数十米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没有多余的废话。
聂云微微頷首。
李俊的嘴角,也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闯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激,更有並肩作战后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