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燃烧著地狱之火的狰狞战车,图標下方是六个猩红的大字。
【地狱火装甲师】
另一个,是展开著幽暗蝠翼的隱形轰炸机,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夜鹰战略轰炸师】
陆沉渊的指尖,在虚空中缓缓抬起,即將触碰到那片代表著毁灭与新生的光幕。
棋盘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那么,就该换上更不讲道理的棋子了。
职业技术学院的阵地上空,硝烟与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气体。
空气中,再也听不到那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
只有无数残骸在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阵地前,黑色的焦土与红色的血浆交织,堆积如山的丧尸残骸,构成了一副描绘地狱的抽象画作。
一名年轻的士兵靠在沙袋工事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取下已经打空的弹匣,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一个崭新的,插了进去。
“咔噠”一声脆响。
冰冷的机械声,在这片短暂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心安。
他身边的战友,正在用工兵铲,面无表情地將一截还在抽搐的潜行者断臂,从工事上推下去。
腥臭的绿色汁液,溅在他的作战靴上。
他毫不在意。
“妈的,这些杂碎比蟑螂还多。”
彦胜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手背抹了抹嘴。
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菸灰与不知名的黏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燃烧著未尽的战意。
“老张,你那边怎么样”
“弹药消耗百分之三十五,重武器弹药消耗百分之四十二。”
张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得像是在匯报一次演习数据。
“已经申请了第一轮空投补给,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伤亡统计出来了”
“阵亡七人,重伤十九人,都在可控范围內。”
彦胜军的眼神暗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凶狠的光芒所取代。
“告诉弟兄们,休息十分钟!”
“把傢伙都擦亮点,下一波,估计会更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阵地,都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下的短暂休整。
没有人说话。
士兵们靠著冰冷的战车,或者残破的工事,机械地检查著武器,补充著弹药,將高能量营养膏挤进嘴里。
胜利的间隙,並不轻鬆。
那片沉寂下去的死亡之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隨时可能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地下室里,赵德柱和其他几个倖存者,刚刚从那地动山摇的炮火声中缓过神来。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结束了”
角落里,那个年轻女孩颤抖著问。
赵德柱没有回答,他將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捕捉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地面,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引起的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律动。
咚。
咚。
咚。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心臟,正在地脉之下缓缓搏动。
赵德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阵地上。
一名正在给重机枪更换枪管的机枪手,动作忽然一顿。
“排长,你有没有觉得”
他皱著眉,感受著从脚底传来的,那股奇怪的震动。
“觉得什么”
排长拧开水壶,刚想喝一口。
“轰——!”
一声巨响。
排长脚下不到三米处的地面,毫无徵兆地爆裂开来!
泥土、碎石、还有丧尸的碎肉,被一股巨力顶上了十几米高的空中。
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的,暗红色的肉状物体,从地底猛地钻出!
那东西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蚯蚓,但表面覆盖著一层坚韧的,仿佛皮革般的角质层。
最顶端,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只有一张瞬间裂开的,如同瓣般绽放的圆形巨口。
口器里,密密麻麻,是三圈不断向內收缩旋转的,剃刀般锋利的牙齿。
那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排长,被那张巨口整个拦腰吞噬。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啊——!”
旁边的机枪手,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下一秒,那头巨型蠕虫的身体猛地一甩,巨大的力量將他和那挺沉重的机枪,像玩具一样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一辆空降战车上。
战车的装甲上,瞬间多了一道恐怖的凹痕。
“敌袭!”
“是地底!小心脚下!”
悽厉的吼声,瞬间撕裂了阵地的寧静。
彦胜军的眼睛瞬间红了。
“开火!给老子把它打成碎片!”
他怒吼著,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瞬间咬住了那头怪物的躯体。
高爆穿甲弹在那坚韧的表皮上,炸开一团团细小的火与血浆,却无法造成致命的贯穿伤。
那怪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將周围的沙袋工事搅得粉碎。
“轰!”
不远处,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头!
第三头!
整个空降一旅的正面防线,如同被地雷引爆了一般,接二连三地炸开。
一头头狰狞的巨型蠕虫,从地底钻出,它们像是一根根从地狱伸出的,搅动死亡的毒刺。
一名士兵刚刚打空一个弹匣,正准备后退。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只稍小一些的蠕虫巨口从地底探出,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腿。
“救我!”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入黑暗的深渊。
他的战友冲了过来,对著那个不断扩大的洞口疯狂扫射,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消失在泥土之下。
“榴弹!用榴弹!”
一名连长嘶吼著,將一枚40毫米榴弹,精准地塞进了其中一头蠕虫张开的巨口中。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怪物身体內部传来。
那头巨型蠕虫的半截身体,被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墨绿色的体液混合著內臟碎片,喷洒得到处都是。
它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倒下,砸烂了一处刚刚构筑好的机枪阵地。
然而,更多的蠕虫,从地下涌出。
它们的目標明確。
不是士兵。
是那些停在阵地上的zbd-03空降战车!
一头巨型蠕虫,猛地从一辆战车的侧下方衝出,用它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战车的履带上。
轰然一声巨响。
重达八吨的空降战车,竟然被硬生生地顶得侧倾起来,一侧的履带完全脱离了地面。
车里的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摔得七荤八素。
“稳住!快稳住!”
车长在內部通讯频道里大吼。
炮手试图转动炮塔,对准那头紧贴著车身的怪物。
可那怪物却像一条巨蟒,用身体死死缠住了战车,不断收紧。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战场上响起。
“所有单位注意!”
张震的声音,如同冰块撞击,冷静,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放弃固定阵地!以战车为核心,收缩防御圈!”
“狙击手!攻击它们的口器內部!那是弱点!”
命令在混乱中,为士兵们指明了方向。
但局势,已经开始失控。
这些从地底钻出的怪物,彻底打乱了空降旅固若金汤的防御部署。
原本用以抵御正面尸潮的钢铁防线,此刻从內部,被撕开了一个个致命的缺口。
彦胜军跳上一辆战车的车顶,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防线,即將崩溃。
“他娘的!”
彦胜军一把抢过旁边通讯兵的通讯器,对著天空怒吼。
“鹰眼编队!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
“给老子下来!用你们的机炮!把这些钻地蚯蚓,全都给我钉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