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世界里的人类帝国引导传送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最常用的方法,是让星语者之类的认证灵能者,为传送进行导航定位,至于第二种方法,则是将另一件传送信标部署到目标位置。
黑色圣堂最初的鲁莽传送,就是靠着星语者们的定位。
赫尔布莱切特于濒死之中,看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基因之父。
他甚至把这当成了一场梦境。
神之子在踏进战场的5秒内,就杀死了异形的指挥官,并拖着异形的尸体当盾牌,冲向了那个故障的哨兵,将暴走的哨兵拆成了碎片。
一他就象雪崩,像山倾,不可阻挡,无可辩驳。
位于星海中的战争没了悬念。
“为了多恩!”黑色圣堂的至高牧师格瑞马度斯狂热道。
“为了多恩!”黑色圣堂的终结者们全都高举起剑刃。
往昔,只有能得到神皇启示,成为神皇选中的冠军之人,才能于梦境的启示中与原体并肩作战。
而如今,原体就在他们中间!
这是何等的荣誉!
多恩拔出了“风暴之牙”,这柄陪伴了原体百年的链锯剑,如今已然是千疮百孔,恐虐的魔域腐化了它,异形的盔甲令它寿终正寝。
链锯剑上的利齿,几乎在切割异形的战甲时被磨了个干净。
多恩想找办法重塑剑刃,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异形的战甲残骸。
敌人战甲上的金属十分优质,但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他走到濒死的子嗣面前,对着戴着骷髅面具的牧师道:“带伤者回去,照顾好他们。”
不!不!不!!!
兄弟,不!
不要剥夺我的荣耀!
格瑞马度斯想要拒绝,他不要离开战场,他要与原体并肩作战,这是他的梦想,这是他曾于梦境见到的启示,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格瑞马度斯极力的反抗,也只是咳出了含血的内脏碎片。
牧师兄弟走了过来,蹲在濒死的战团长旁,激活了传送信标。
“贝利萨留炉”发挥了作用,原铸化改造后的躯体,保住了他的性命,在一阵传送的光芒中,两个终结者回到了永恒远征号上。
虽然抢夺子嗣的猎物与荣誉,是只有莱恩会做的事情。
他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一行人杀进了指挥层。
对于黑色圣堂的战士们而言,守在指挥层的异形军队,配不上这场足以加载战团史册的光辉战役。
那些士气崩溃的守军一触即溃,让后续的战斗变成了屠杀。
由于无法操作这艘巨舰,在占领了指挥室后,多恩又将子嗣们派了出去,让他们去占领重要设施,防止敌人狗急跳墙,自毁舰船。
原本,就算异形失去了指挥官,这场战争也要持续数个月。
可在陈兴的“乱点鸳鸯”下,除了泰坦巨舰外,连那些仅有500米长的雷击舰,都被安排了跳帮人员。
两天后,位于星海的战役结束,机械神教的神甫们前来收场。
地面的战争也趋于稳定,在轨道轰炸的辅助下,异形的军队根本不敢露头,敌人分散于世界各地,每一天都有数支敌军被找到。
即便异形科技干分发达,它们的隐形设施能瞒过一切设备,但最终还是会暴露在智库们的预言中。
在这片满溢着帝皇伟力的太阳系里,由于没有混沌诸神的恶意,亚空间不再是无序的诡异。
灵能者们表现得十分稳定。
异形无法组织起大军团,只能被一步步的蚕食殆尽。
他要与自己的子嗣们交流,了解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体坐在艾森达文档馆内,翻看着万年来记录的文档。
这里是帝国之拳的文档室,只有帝国之拳第五连的成员,以及战团的智库和牧师被允许进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文档已经被腐朽和破坏。
原体那些伟大的军事计划,和对未来境遇的预测,已经沦为混乱的预言,无人知晓它们的意义。
可此时,原作者就立于此处,等待着他的子嗣到来。
——
他原本正在前线与异形厮杀,突然收到了原体召见的命令,于是来不及更换衣物,在乘船抵达山阵号后,就立马被带到了原体的身边。
在德西安黄色的动力甲上,还沾染着异形灰色的血。
两人在文档室里谈了三天。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有锁碎的细语从文档室的大门中传了出来,当德西安离开文档室时,他仿佛一座描绘着悲伤的雕像。
离开了原体后,这位饱经风霜的战团长,第一时间回到了地面战场,开始奋不顾身的与敌人厮杀。
他仿佛要把心中的自责,发泄到可憎的机械造物上。
即便这并非德西安的本意,但他对原体所述说的未来,没有一件能令他自信地挺起胸膛。
泰拉围城战的结局,军团的拆分,叛徒们的后续,原体的失踪,西吉斯蒙德之死,野兽战争,叛教时代,黑色远征,卡迪亚之围————一切好象一场永不停息的死战。
“一万年间,人类在不断胜利中走向崩溃,如今腐朽的人类帝国,甚至值得帝皇亲自围剿。”
这是原体所做出的评论,战团长恨不得洗掉这段记忆。
第二个到达的是赫尔布莱切特。
这位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坚持拖着重病之躯面见原体,至高牧师格瑞马度斯陪着战团长一起。
他们只聊了不到半天。
期间原体的怒吼与咆哮,令守在门边的星界骑士不禁震颤。
原体有关国教与神皇的言论,如果被传达到了外界,足以摧毁无数人的信仰,让整个帝国产生剧烈动荡,甚至可能会引发一场内战!
尽管文档室的隔音很好,但为了确保原体的话语不被外泄,所有当时位于附近走廊的战团仆从们,都将被改造为机仆,继续为帝国效力。
一他懂得妥协的艺术。
——多恩绝不会妥协。
无论是向邪神,向国教,还是向他忠诚的子嗣。
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是被担架抬着出去的,之前的致命伤复发,令他直接晕厥了过去。
可在信仰上的考验与崩塌,比他身体上的伤势还要严重。
至高牧师虽然没受伤,但却要扶着墙壁才能离开。
帝国真理————如果这是神皇在万年前提出的理论,那国教所宣扬的神圣典籍,都是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对神之意图所做出的曲解。
《圣言录》竟然是恶魔所着!
这是何等的亵读!
不过,在清理国教的异端前,他必须要找到一部新的典籍。
一部以《帝国真理》为基底,来歌颂神皇神性的圣典。
至始至终,至高牧师都无视了原体的那一句“我的父亲不是神”。
不,他至少还记得前半段,原体称神皇为“我的父亲”。
一他承认了自己是神之子嗣。
更多的战团长被召见。
多恩那坚如磐石的意志,被一件又一件事实所冲击。
他知晓了复仇之魂战的结局,“罪首荷鲁斯伏诛”,“帝皇大获全胜”,但没人提及圣吉列斯。
马卡多也没了踪影,仿佛这位帝国的宰相,在突然间蒸发了一样。
万年的时光改变了一切,让历史蒙上了一层迷雾。
不过,随着子嗣们提供了更多的信息,多恩很快就驱散了历史的迷雾,看到了未来的真实面貌。
帝皇坐上了黄金王座,再也无法发出哪怕一条指令。
圣吉列斯如他的预言那样,死在了复仇之魂号上。
马卡多死于黄金王座,丢下了一个人类帝国的烂摊子。
人类复兴的希望,全部于复仇之魂号上崩溃,死在了荷鲁斯的背叛中,一万年来永不停息的战争,只是对那场战争失败的惩罚。
如果自己能守住泰拉,而不是迫使帝皇只能跳帮,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人类也不必堕入深渊。
多恩完全没有考虑,他的兵力只有叛徒的十分之一。
他只知道自己没能守住泰拉。
至于基利曼————
他在泰拉围城战上毫无建树,等老十三赶到时,战争已经结束了。
尽管多恩知道,这并非罗伯特的过错,但基利曼竟然在赶到泰拉后,恬不知耻的拆分了他的军团!
叛徒们拼死无法做到的事,基利曼用一本圣典就做到了!
这位同样重伤的子嗣表明,虽然《阿斯塔特圣典》是基利曼写的,但只有多恩和他的子嗣们,才真正读懂并运用了这本圣典。
而多恩对此作出的评价是:“基利曼的着作,只符合它所创作的那个年代,如果我的兄弟没有败给福格瑞姆,那他只会不断编撰它,而不是将其视为一本圣典。”
“坚守过时的文本,只是思想上的懈迨,不是值得骄傲的品德。”
和其他的战团长一样,多恩之锤的战团长,也是在恍惚之中,结束了与基因之父单独的会面。
不过他至少没被担架抬出去。
可以这么说,与基因之父的单独会面,是荣誉,也是考验。
每一个离开文档室的战团长,都对他们的交流内容闭口不谈。
原体亲口承认了“凤凰之子”如今是他的子嗣,尽管他们的基因种子可能来自于福格瑞姆。
不过幸运的是,崩溃的不止凤凰之子一个。
暗影狼战团同样被多恩承认,但原体那句“就象洛肯一样”,令战团的来源蒙上了阴影。
征服者过于狂热的行径,被原体直言呵斥。
而臭名昭着的征服者战团,甚至让原体将“重塑子团的战团文化”,提到了最优先的日程中。
至于驱魔人————
这个在挑选战团新兵之时,会让恶魔短暂附身新兵,以增强他们对混沌抗性的战团,令多恩沉默了许久,最终被多恩搁置在了一旁。
等到谈话结束后,原体要亲自检验每一位驱魔人。
而渴求知道自身起源的饮魂者,得到了原体亲手递出的文档—一这个二次建军时诞生的子团,在过去成为了堕入混沌的变节者。
可即便身体严重变异,那些仍然忠诚的饮魂者,依旧以全军复没为代价,挫败了混沌的阴谋。
如今重建的饮魂者,是真正的多恩子嗣,但他们的历史不再荣耀。
当然,除了那些面色凝重的战团长外,还有不少离开文档室的战团长,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荣光。
仅剩16人的星界骑士,成了原体身边的荣誉卫队。
在那个昏暗的地下隧道里,由于陈兴的主动提议,原体答应亲手重建星界骑士,以恢复他们的荣耀。
天狮战团也得到了原体的支持。
多恩直言要彻查审判庭,这个由马卡多创建的组织,已经有了失控的征兆,他们必须被重塑。
绯红之拳来自于不屈纪元,他们的战团得到了来自于摄政王的救援,战团长佩德罗·坎托,发自内心的感谢帝国摄政对他们的支持。
多恩向坎托问了不少问题。
对于在第42个千年中“复活”的兄弟,多恩有着很复杂的心理。
短短的几天内,基利曼就完成了“迟到者”,“军团拆分者”,“失败者”,“复活者”,“帝国最后的希望”这几个身份的转变。
多恩迫切的想要回到帝国。
不论是复仇之魂号上,还是所谓的“不屈纪元”。
但帝皇却将他带到了这里。
那些迫切想要觐见“神之子嗣”的国教人员,以及随船的审判庭成员,都被原体排在了后面。
他已经了解了足够的事实,是时候见见那位“活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