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
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
眼前是一间比那间杂物室好上数倍的房间。
他们住的这排房间,在哨站靠近安全区的一边,半敞的窗户外几乎没有属于丧尸的腐臭味,算得上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让人满意。
但易川进门后就站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宕机了。
这间房间确实干净,但……
他刚才一整个化身热心市民,竟然忘了这里也是一个单人间。
只有一张非常标准的单人床。
最关键的是,这间房间为什么是单人间,就是因为这点空间只够摆上一张单人床,剩余的空间不算拥挤,但也没办法再拼上一张单人床。
宁浮一落后易川一步,站在侧后方,扫了一眼房间。
“这里只有一张床。”
易川没有回应,因为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这间房就这么小,所见即所得。
“不管男女,都不能随便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之前他让宁浮一拉着手睡觉时,宁浮一说的。
现在应该不算是随便睡在一张床上吧?毕竟也是情况所迫,迫不得已挤上一晚。
他之前不愿意和宁浮一睡一张床,一是不太熟,二是摸不准宁浮一的性取向,但最近相处下来,宁浮一对男的好像没啥兴趣。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挤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也得问一问宁浮一的意愿才行。
宁浮一察觉到易川的犹豫,平静道:“你睡床,我可以坐在那张椅子上。”
这间房间里,比起那杂物室,还多了张木质靠背椅,就放在床头边,可以做床头柜和座椅两用。
易川放弃了思考,回头皱起眉看着宁浮一。
他像是那种独自享乐的人吗?
宁浮一说:“这样也方便搭着你的手腕。”
易川突然明白了宁浮一的意思,合着宁浮一是以为自己怕黑才会叫他过来?
他摇摇头,松开宁浮一的手,走到那张椅子旁,蹲下去,垫着椅子在掏出来都纸上写了几个字。
「要不今晚挤一挤?」
写完,他一脸坦然地递给宁浮一看,身正不怕影子斜!
过了半小时。
窗外通电墙体泛出的微光透进黑暗的房间。
易川仰面躺在床上,右肩抵着坚硬冰冷的墙面,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有点后悔了。
很显然这张床的宽度撑死了也就九十厘米。
两个成年男人要想并肩躺着,这点空间实在捉襟见肘。
他的左肩和宁浮一的肩膀紧紧抵在一起,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调整的姿势,他甚至怀疑宁浮一小半截身子都悬在床外。
他刚才问得一脸坦然,本以为宁浮一大概率会拒绝,没想到宁浮一答应得也很坦然。
居然没有丝毫的扭捏,看来自己刚才的推测完全没错,宁浮一对男的没兴趣。
一截微凉的事物搭上了他的左手腕。
“睡吧。”
易川盯着天花板的眼睛一跳,他很想把手腕抽出来,毕竟宁浮一都躺他旁边了,想必不用拉手也不会做噩梦。
但是,宁浮一毕竟也是好意,他要是现在抽出手,这不是给宁浮一找不自在吗?
算了算了,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了给宁浮一多腾点空间,他又往墙壁缩了缩,接着把双腿并得笔直,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为了尽早赶到塔纳木哨站,他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过觉了。
好累。
耳边呼吸声渐缓,宁浮一抬手扯下绸带,狭长的凤眼里沉静如水。
不一会儿,墨色瞳孔中银色晕开,逐渐侵占整个眼瞳,随之而来的,是像要将他腹部撕裂的剧痛,他像是已经麻木了一样,生生受着,眼睛都没眨一下,右手拇指下,那不属于他的脉搏安稳跳动着。
他忽然回想起易川刚才写的那两段话,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眼瞳又被墨色占据,剧痛如潮水般顷刻退去。
易川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叮!宁浮一厌恶值-1,当前厌恶值49。”
“检测到厌恶值低于50,随机剔除一个复刻异能。”
这时候易川要是醒着,定然已经跳了起来,但很遗憾,他睡得很沉,还很不老实地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在了宁浮一身上。
一道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根处,宁浮一下意识皱了下眉。
搭上来的那条不老实的腿,还没有丝毫自觉地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宁浮一恍惚间想到了一个人,眼底冷意翻涌,那个哑巴之前也这样过。
想也没想,左手已经伸了下去,马上就能把搭上来那条腿掀开。
即将碰到那条腿时,那只手蓦地顿住。
宁浮一眼中冷意顷刻褪去。
易川不是那个哑巴。
左手收了回来。
“……”
“……砰”
“砰砰砰!”
声音从紧闭的门外传来,听方位,是在那间杂物室门口。
半晌没人开门,那敲门之人却没有消停,甚至有越敲越重的意思。
宁浮一眼眸一眯,左手两指并拢一挥。
一道隔音屏障将易川笼在其中。
“……谁啊?”
一道带着困音的女声响起,是青落。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从紧闭的房门外传来。
“牧少将不在吗?”
“这么晚了队长应该已经回来了吧?你是……远光基地的人?”
“我是吴少将的手下,吴少将让我来请牧少将前去一叙。”
青落没好气地嘟囔了句,“大晚上的不睡觉,叙什么叙?”
“既然牧少将还没回来,我先回去报告吴少将,明早再来请他。”
脚步声渐行渐远。
“奇怪……队长这么晚还没回来吗?”
“咔哒”一声,隔壁那间房门关上。
所有声音散去,时间按下了静音。
宁浮一撤去隔音障,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