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寻青牛来历时,曾遇赵公明,后又请出火德星君——正是焰中仙罗宣。
广成子原未留意这些。
相较老君那句“出函谷关化胡”
,赵公明、罗宣自不及此中玄机。
但叶青在意同门,倒也情有可原。
莫非是误会?
广成子心中存疑,文殊却信了,只道叶青因关切同门而疏忽细节。
虽未轻视于他,却也减了三分戒心。
另一边。
少了元始,二人之间竟显出几分古怪。
老子性喜清静,终日无言亦无妨。
通天却惯常与元始争辩,如今无人斗嘴,反倒浑身不自在。
枯坐数日,恨不能将元始拽回山来吵上一架。
所幸天书终现异动。
“嗯?”
他沉吟片刻,问道:“师兄,我那众多 在天庭任职,究竟是大劫使然,还是他们自行上天避祸?”
这我可说不准,你得去问天书,或许献祭一件宝物能得到答案。
老子不耐烦地回应道。
他心中并非全无揣测。
冥冥中有种感觉,旁人不清楚,但多宝入释门成佛陀,恐怕与自己有所关联——毕竟他已先于通天翻阅到天书末章。
老君提到二字。
究竟要化哪方外道?
当今天下堪称为,又有实力让老子亲自出手的并不多,西方教便在其列。
若非天书现世,依照接引与准提那两个老滑头的性子,怕是会龟缩在西土静待东方生变。
那之计,多半是针对西方所设。
他也难以说清,只隐约觉得或许多宝西去为佛便是其中关键,至于具体如何布局操盘、利弊权衡却难以预料。
师兄对化胡之事可有见解?
我也不知。
老子淡然应道。
当真无趣!通天暗自腹诽。
独自留在此处与大师兄相对实属失策,倒不如让元始也留下,反正那家伙回玉虚宫也是闲坐。
他阖目凝神,将意念投注至化身处。
众人皆不解。
为何同门师兄接连上天。
莫非大劫过后,截教道统消亡,门人尽数被天庭收编?
种种猜测四起。
难道真要向天书献祭?
不妥。
身为圣人,岂可行此等事?况且即便献祭,恐怕也求不得什么启示。
思虑良久,通天忽有所悟:我既得授天书诸多玄机,献宝偿因果倒也应当。
嗯正是此理,便与它一桩法宝罢。
自我开解后,顿觉心境澄明。
遂于宝库中细细挑选。
上品终究不舍,劣物又觉有失体面。
几经取舍,终择得风雷剪这件中庸之器。
此剪威能尚可。
祭动时风刃如刀、雷光似剑,然其性凶戾难驯。
正好转赠。
通天祭出法宝后,叶青立刻通过天书心生感应,但碍于广成子和文殊在场,只得暗中分神应对。
好个师父,竟花代价打探自家消息。
权衡片刻,他以神念沟通天书,留下二字答复。
通天本只是试探。
即便献上法宝,也难直言询问,只默念于心。
若天书回应便罢,若无反应也无妨。
横竖随手一试。
他其实早有猜测:赵公明等人上天,必与截教未显之大劫相关,却不知具体牵连。
这正是他想窥破的关键。
可惜老子漠然不理,反随口提议此法。
他略作思量,倒也值得一试。
天书骤现异动!
未等感悟,书页自行翻展,空白处渐浮现二字:
???
通天一时愕然。
这与未答何异?
他猛然瞳孔一缩。
有区别!
他原想问众仙上天与大劫的关联,天书却指向“天庭”
。
虽语焉不详,是否暗示……此事根源实系天庭?
通天立即跌坐推演。
无数可能中,唯有一线与天书预示契合:
初立天庭需征调仙神,而逍遥惯了的修士怎甘受束?观二十八星宿便知,天规森严与人间自在殊异。
无人愿往,劫数遂起。
“原来如此……”
通天低语。
破局关键,正在天庭重建!
与此劫全然呼应!
他倏然收神,脱口道:“师兄!吾已明晰——祸端源于天庭重建!”
老子缓缓睁眼。
他凝视片刻,缓缓点头,随即疑惑道:你真将天书献祭了?
绝无此事!回山后我推演万千未来,才想到这种可能性,绝非献祭所得。
通天语气坚定。
圣人心思玄妙,即便是圣人之间也难以窥探彼此所想。
只要自己不露破绽,老子定然看不出端倪。
师弟这番猜想,正与我不谋而合。
老子淡然颔首。
???
通天顿时僵住。
中计了!
无论老子是否马后炮,他都无法深究——毕竟说谎的是自己,而老子所言虚实更是难以辨别。
憋屈!
通天强压心中烦躁,问道:师兄也持此见?
不过是一种可能。
天庭重建需仙人助力,但除了寻求庇护与功德的散仙,我三教 谁愿入天庭?西方教亦是如此。
老子语气平淡。
确实。
通天附和道。
我已有化身在天庭。
老子接着说。
通天陷入沉思。
我门下无人。
坏了!
这老道果然知晓内情。
通天愈发难受。
既知此事为何不早说?
偏他还不能质问,否则便会暴露献祭法宝换取天机之事。
只得勉强笑道:大师兄果然高明!
其实是你点醒了我。
罢了与你明说吧,你先前所问化胡一事,具体当为西出函谷,化胡为佛。
老子轻笑。
通天闻言嘴角微抽。
若非顾及长幼有序,诛仙剑阵早已招呼过去。
西出函谷,化胡为佛?
通天略一推演便恍然大悟。
老子此前讳莫如深,只因此事与多宝成佛密切相关——看来多宝入佛门,竟是老子亲手促成!
内鬼竟是大师兄!
通天心头剧震。
老子携多宝西行化胡,其余门人多半已入天庭。
如今流落红尘的,仅有无当圣母即黎山老母。
如此看来,老子在那场大劫中恐怕也
一切豁然贯通。
两圣再度陷入沉默。
二字虽简,却让他们豁然开朗。
“结果并无意义,过程才是根本。”
“师兄无需多言,我已成圣,岂会不明此理?但师兄恐怕也在其中推手,毕竟依师兄之道,必然期望天庭建成。”
通天淡然道。
老子沉默不语。
事实的确如此。
天庭维系天地运转,若无人执掌秩序,天道便会缺损,众生难以安宁。
此乃大势所趋!
师弟理应知晓。
实际上,老子向通天透露推测,本就是一种指引。
天书所载仅为幻象,如今既已洞悉,便有转圜余地。
譬如后土之事。
通天既得先知,自可早作筹谋,免使截教卷入劫难。
那便怨不得老子出手。
自寻绝路,怪得了谁?
老子闭目入定,不再多言。
通天郑重一礼。
他已然醒悟。
老子的点拨,确是一片赤诚。
二圣论道之际,三清观内,青牛精喜形于色。
他虽预想过登场之期,却不料竟以这般震撼方式现身——
横扫天界众神,令如来退避三分。
够威风!
寻常大罗金仙怕也难有此殊荣。
“多宝这小子还算识趣,下回见面赏他些宝贝吧。”
青牛暗自盘算。
转念想到尚需看守玄都,不知何时能重逢多宝,又黯然叹息。
坐骑终究身不由己!
“青牛。”
“老爷有何吩咐?”
“考你一题,若答得出,便许你在山野间自在游历,不必拘于观中。”
太上老君的善尸化身含笑而言。
“请老爷出题!”
青牛精神大振。
“可知你为何能下界称王?”
此题甚简。
老君不过见他困守道观百无聊赖,若放其巡游四方,既可护佑人族积攒功德,也好过在此虚耗光阴。
青牛陷入沉思。
问得好!
他仔细琢磨,之前是观音邀请让两位童子下界体验,这次童子刚返回天界不久自己就私自外出,要说无人安排他绝对不信。
“老爷是派我外出巡视,帮忙清除周边大妖?”
青牛恍然大悟。
表面看似私自出走,实则全赖老爷允许才能成功脱身。
果然如此!
但青牛心中并无怨言,老子平日极少骑乘他,反而传授诸多道法真谛。
作为圣人坐骑,平日里也无人敢对他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