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錚鸣提到那个叛逆的小少爷便一阵头痛。
毫不避讳地点评:“挑剔、毒舌、恶劣,十分叛逆。”
沈烬川拿出袋子里面的菜放到洗菜盆,仔细清洗著。
“池总派他过来,目的没那么简单。”
谢錚鸣转回身,取下掛在墙壁上的围裙,动作熟练地穿在身上,接过沈烬川递来的青瓜。
“打著参观的名义过来挑刺儿,池总会不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吗?”
“你要是在场,指不定被他气晕过去。”
沈烬川瞥了他一眼,“我抗压能力还行,不至於。”
谢錚鸣伸手拿了一把锋利的菜刀,动作利落地將青瓜切成丝,语气柔和下来:
“他临走前给咱们公司递了一张邀请函,两个月后,池总会为池老爷子举行寿辰宴会。届时,你跟我一起去吧。”
“再说吧。”沈烬川没有立刻答应。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得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
“你出去沙发坐著,我来弄。”
谢錚鸣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洗个菜,不费力。”
沈烬川没有听他的,又拿出两颗西红柿,放到菜盆里面清洗。
谢錚鸣静静地看著他的侧脸,视线落在浓密的睫毛上,喉结滚动,嗓音低了几分:“烬川,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沈烬川关掉水龙头,將西红柿放到砧板上,抬眸直视著他,“咱俩认识那么久,你也清楚我的脾性。我是上面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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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做过,但他本能地不想屈於人下。
谢錚鸣瞳孔微缩,清了下嗓子,垂眸看著红彤彤的西红柿,两颊泛红,轻声说:“我可以在”
“谢錚鸣,我只把你当朋友。”
沈烬川抬手拍了拍他绷直的肩膀,迈开长腿走出厨房。
气氛陷入尷尬之中。
谢錚鸣轻呼一口气,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以前没勇气表白,怕影响两人的朋友关係。
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恨自己当初的退缩和懦弱。
在他分神之际,菜刀切伤手指,鲜血汹涌而出。
这点小伤远不及內心的痛。
他偏头看向厨房门口,挫败感油然而生,镜片之下,眼眶赤红。
半个小时后,谢錚鸣端著菜碟子走出厨房,轻放在餐桌隔热垫上面。
“烬川,吃饭了。”
他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视线落在露台上。
那儿的门是关著的,他抬脚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著外面两指夹著烟、吞云吐雾的男人,眼底的心疼几乎凝结成实质。
如果可以,他寧愿生病的人是自己。
沈烬川从小到大受了太多的苦,还没开始享福,一只脚便踏进了黄泉路。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谢錚鸣动作极轻地打开门,生怕自己突兀的动作嚇到这个男人。
沈烬川的菸癮不算重,只有烦躁不堪的时候才会抽一两支烟。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谢錚鸣,隨手將烟戳在旁边的菸灰缸上面。
吃过晚饭后,谢錚鸣给他发了瑞士旅游攻略。
“这是我妹妹整理的攻略,你有空可以看看。” “好,谢了。”
谢錚鸣见他眼下的黑眼圈有点严重,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准备离开,“早点休息,以后不要熬夜。”
沈烬川微微頷首,“路上小心。”
谢錚鸣转身走向门口,以往挺得笔直的肩背仿佛压著千斤巨石,往下耷拉著。
他心里期待著沈烬川开口让他留宿,但期待终究只是期待,直到他关上了门,走出小区大门,沈烬川也始终没有挽留他。
夜色深沉,沈烬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了。
翌日一早,他洗漱完后,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门。
正巧电梯门开启,谢錚鸣走到电梯口朝他招了招手。
沈烬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在车里等著就行了,还特地跑上来。”
他走进电梯,和谢錚鸣並排而站。
“给你带了早餐,吃了再上飞机。”
谢錚鸣將手里提著的早餐袋子递到他面前。
沈烬川自然地接过,只看了眼外包装,便猜到里面有什么。
“河口那家牛肉包子店,距离市中心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撩起眼皮,深色瞳孔倒映著旁边男人略显憔悴的脸。
谢錚鸣抬了抬镜框,移开目光,看著前面的电梯反光镜,视线落在沈烬川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锁骨白皙平直,凹陷出性感的小窝。
他微垂下头,不敢再看一眼,“睡不著,想吃就去买了。”
沈烬川抿了抿唇,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戳穿他。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说太明白反倒让双方陷入尷尬的境地。
他和谢錚鸣的关係,止步於朋友,再没有其他可能。
从天越府到机场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
沈烬川坐在副驾驶,偶尔和他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谢錚鸣平稳地开著车,没有再提关於情爱的问题。
抵达机场后,沈烬川打开车门下车。
谢錚鸣先他一步绕到了后面打开车尾箱,拿出行李箱。
“那边的气温比海城低,带够衣服了吗?”
“带了几套,不够再买。”
沈烬川接过行李箱,和他一起走进机场大厅,先去自助取票机取了机票,再走向行李箱託运服务台。
谢錚鸣提醒一句:“找个时间去医院复诊,別拖著。”
“嗯,知道了。”
沈烬川把行李交给工作人员,垂眸扫了眼左腕处佩戴的手錶,朝跟在旁边的男人说:“快到登机时间了,你先回去吧,下机后再联繫。”
谢錚鸣紧抿著唇,眉头皱成一团,似乎在纠结什么,他在沈烬川低头查看机票的瞬间,忽然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烬川,我会等你,你回来再告诉我答案,好吗?”
话一说完,他察觉到沈烬川僵硬的身躯,立刻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一时衝动了。”
他取下金框眼镜,偏头抹了抹湿润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生硬的笑。
“路上小心,保管好隨身財物,遇到什么问题別瞒著,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沈烬川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口头的拒绝对他毫无作用。
或许,等自己离开后,谢錚鸣会想开。
“保重。”
他抬手拍了拍谢錚鸣的肩膀,毅然转身走进登机专用通道。
未来如何,这不是沈烬川考虑的问题。
他当前的任务是,放下一切包袱,来一场轻鬆自在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