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被朱厚照摁在椅子上，强制听夏高讲起朱厚照这从宣府一路往蓟镇而去发生的那些事儿。
夏高：“却说当时，蓟镇上头，乌云罩顶，可见老天也为我大明遭此一难而哀叹。
只是陛下一到，率军冲进鞑靼的人群之中，冲散了鞑靼兵马……”
小白：“……”
不，天气如何，小白不确定，但他敢打包票，老天是绝对没有为此感到哀叹的。
朱厚照在旁边进行补充，“那个自动步枪还是很好用的，机枪也不错，就是骑在马上，单手拿不稳。
我觉得你可以下次搞个支架，直接在马上架好枪，还能让人在马背上调转枪头……”
小白：“关于移动载具，你就只能想得到马吗？”
朱厚照琢磨着：“那总不能是驴或者骡子吧？”
“那你保持好你这个想法，”以免朱厚照再给自己添加工作量，扰乱自己的计划，小白就也不多说什么了。
既然朱厚照非要拉着自己闲聊，那小白也不能让他真的这么浪费时间。
等到夏高把他们此行说完，小白让人把他请出去，顺便让他去部门领取出差福利，再掏出小本本和自制的硬管碳笔，小白爬上桌子坐下，面对着朱厚照。
“好了，现在又没有外人，跟我说说这次发给你的装备，使用体感都如何，您一个一个来说。”
说到这一次军事胜利的重中之重——小白提供的物资，那朱厚照可就来了精神。
年轻的皇帝眼睛里闪着亮光，就和孩子遇到自己最喜欢的新玩具一样，迫不及待就对着儿子显摆起来。
“小白！你也是不知道，这次你给朕的那些兵器，到了朕手上，让朕打仗顺的离奇！”
“这先说这‘破虏快枪’……”
“您先等会儿，”小白打断他，“哪来的破虏快枪？我怎么不记得我有给您这个？”
“就是那个自动步枪，”朱厚照不以为意道，“朕自己用的，还不能给朕手上的那一把换个名吗。”
意思就是整个军队其实也还是按照小白给的说明书来叫的，只不过朱厚照有他个人的想法。
但他身为皇帝，没有下令给这个枪改名，反而只是自己私下叫叫，已经很给小白面子了。
行吧，小白点点头，勉强认可了他，还是叮嘱道：“正式场合必须叫我给的说明书的名字，不许乱改。”
“知道了，知道了。”
朱厚照继续说自己的行军体验。
“以往骑兵冲锋，地动山摇，心里总要绷着根弦。
哪怕上次在应州，朕带着你给的新火枪，那也是要先去布防，架好枪，埋好雷，引人进有利的河谷地形，再来伏击。
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朕带着麾下的儿郎们径直往前冲，有你给的钢盔，有身上的软甲，不怕蒙古骑兵。
鞑靼那些百战余生的铁鹞子，冲得越快，倒得越脆。
不是一片片倒，是一整面人墙像被无形巨人踢了一脚，哗啦一下就塌了。半自动点射更是绝了，专打他们的小队头领，一枪一个，准得他们以为遭了天谴，马都发狂到他们难以驾驭。
反而我们端着枪上去，他们成片的倒下，到最后是我们往那一冲，他们自己主动往后退。
你是不知道，朕在后头追着，他们在前头逃的影子都快看不见了！好在他们当时是往京城逃，来找主力部队，不然真的不知道他们在长城内能跑到哪儿去！”
朱厚照眉飞色舞：“从今往后，草原上的骑兵冲锋，来我大明，那就是来送死。
这草原人打仗的规矩，让咱们父子给改了！”
耐心听他说了一长串，小白：“我问的是使用体感，您专业一点。”
“朕还说的不专业吗？”
朱厚照一副看孩子没办法，但还是接纳了孩子无理取闹的表情。
“好吧，那朕努努力，让你听懂。”
“那‘扫城铳’，就是你给的机枪，让朕感觉自己不是去攻城，是去拆城的！”
小白问他：“清洗蓟镇的时候，和那边守军对上了？”
机枪是给他以防万一攻城用的，听朱厚照把自己的清洗说的那么简单轻松，小白还以为他没用上呢。
“见识了朕带着军怎么击退鞑靼的，他们哪里还敢跟朕的枪对上。”
“是为了震慑叛军和蓟镇守将们，朕处理完叛军后，搞了一场射击比赛，百丈外试射城墙，看看不同型号的枪械威力如何。”
“找上一个点把枪架好，对着城墙垛口那么一扫——好家伙！砖石碎屑残片满天飞。
所到之处别说守军了，城墙那都受不住！”
“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那些人脸上都是什么表情……”
朱厚照想想都觉得很爽。
小白淡定道：“我虽没有看见蓟镇官兵是什么表情，可是你带军驰援回来的时候，城楼上的京城百官们什么表情，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这也是挺爽的。”朱厚照这下不觉得小白有遗憾了。
“虽然没有从外头攻城，但以朕上手的经验看，这以后攻城，可以直接先用这机枪‘刮’上一遍，城头上就只剩鬼哭了。
朕的步兵再上去，跟上炕头差不多轻松。”
这比喻，听得小白连连抬头看他。
朱厚照反而越加自信，“有你给我的这火器，从此天下无坚城。
咱们父子俩想干什么，就不是能不能干成问题，而是朕想费几斤弹药的问题！”
他说的那叫一个豪气冲天，但小白不得不提醒他：“弹药就我给你的那么多。”
朱厚照身体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表情。
“什么？弹药，居然没有了吗！？”
“朕就是担心到了蓟镇收拾他们弹药不够，因此打鞑靼的时候都收着的！”
小白夸赞他：“您想的没错，还好您收着了。”
朱厚照神色犹豫，最后仿佛自己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轻吐一口气。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要不今年过年的时候，顺便再祭个天，你看看，还能再把朕给卖一次吗？”
小白抬眸，幽幽看他。
朱厚照一副自己彻底豁出去的样子，“也不要别的了，就补点弹药。他要是愿意，今年过年让他来陪我们父子俩一起过年都没问题，咱们可以一起吃饺子。”
但凡这个大明的领土上能搞出这样的东西，那这江山早就被倾覆了，因此朱厚照完全不觉得他拿到的那些军需这是在大明的土地上能有的东西。
也是如此，他这话才能说的这么大方。
至于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也不想问，总之小白能给他兜底就行。
做皇帝嘛，都对着那些官员和外戚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了，对着自己亲儿子也来这一套，那更是应该的。
“那倒不必，那边过年自己也会包饺子吃饺子的。”
小白点点桌子，让朱厚照坐好。
“也不用邀请他们来跟着过年，但我会把你，还有大明官员，京城百姓们的过年方式卖掉，能补你这次拿到的弹药的两倍。”
朱厚照放了心，问小白，“南下召宁王请罪的御史已经派出去了，如果宁王直接叛乱，那明年开春，朕能南下平乱吗？”
虽然他才是皇帝，但现在小白是替他干活的那个。一旦小白不愿意给他代班，那他必然不能随意出去乱晃。
因此他的日程安排，必须得先问他孩子。
小白：“可以，但你轻装出行，威武将军的名号就不必再用了，用锦衣卫指挥使吧。
弹药你自己带足，我会给你再配点药，一路之上你再顺便查查账，不要轻举妄动，也不可轻敌，下手稳准狠。”
朱厚照放了心，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按小白的做。摩拳擦掌，就等着这个年过去。
他继续汇报自己的使用心得。
“还好你给的‘千里镜’与‘夜明镜’不需要弹药补充，小心用着能用很久。
看着你这两个好东西，朕算是知道千里眼都能看见什么了。”
“白天，朕在十里外，马背上就能看得见鞑靼人队伍在哪里，将领穿的什么甲胄，用什么样的队形入关。
夜里更了不得，朕戴着那夜明镜巡营，看着儿郎们在漆黑里生火做饭、擦枪喂马，跟白天一样清楚，还有那半夜行动的野狼，踪迹也逃不过朕的眼睛。”
“这以后如果有大军来袭，小股突袭正面作战不管用了，朕就让火枪队牵制他们，把时间拉长，回头专挑后半夜，他们睡得最死的时候，派小队带着夜明镜去摸营、破坏粮草。
他们铁定到死都不知道我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他想的倒是挺美，但小白不得不提醒他：“几年之内，怕是没有大军敢来了。”
都已经把目前草原上有名的鞑靼打成这样了，草原势力也面临自己全新的洗牌，没个五年八年，都不会南下。
“很遗憾，您十征草原的梦想，到您八十了，都不一定能完成得了。”
草原人又不是那种原封不动，到了时间就会自动刷新的玩意儿。
照草原人过来一次就被打的这么狠去算，朱厚照还能再征个5次就顶了天了，这算的还是人家南下，而不是他主动出击。
况且活到八十岁的难度，比朱厚照去草原的难度还要高。
他就算能活到60，那时候也年龄太大，身子骨不足以支撑他北征了。
朱厚照一顿，似乎他自己也才想到这个问题。
他虽然是有做将军的梦想，但也没想着拿大明去成全他的梦想，所以干不出来养虎为患这种事。
那照这种思路想下去，可能这辈子真的达不成十征的成就。
华丽的宫殿里头，一只朱厚照失去了梦想。
小白安慰他：“没事，现在草原已经输了，要遵守输家的规则，做我大明的藩属国，以后他们草原内部内讧起来，您可以去劝架，为草原主持公道，这也能算是一征。”
朱厚照立刻神清气爽，恢复了精神。
“你给的那个防弹衣呀，就一个字——轻！”
“太轻了！比原先的铁甲轻了十成，冬天穿它还能抗风保暖，和穿棉衣似的。草原人的骨箭射上来，‘噗’一声就卡在里头，将士们低头拔出来，跟拔根刺似的，皮都不破……”
这防弹衣，朱厚照是真的满意。
“近身搏杀更不要提了，蓟镇那些人反抗的时候，不论那些人怎么搞，咱们的人没事，反手一枪托就能砸碎他下巴。”
“还有那个头盔，在草丛土坡里一趴，不走到眼前都发现不了。”
“你是不知道哎，咱们的伤亡，少得朕都不敢信，战后清点，咱们这几乎毫发无伤！”
兴奋的说了一长串的战后感想，朱厚照长舒一口气，站起来，抱起小白，眼神从兴奋转为深沉的锐利。
“只要别把朕这个人给卖了，也不许卖我大明的百姓土地，其他的东西，朕允许你拿去交易，换点军需。”
他太上道了，上道的小白包容心不禁又增添了两分。
“放心吧，卖的都不是具体的东西。”
朱厚照掂了掂小白现在的重量，笑了笑：“用我怎么祭天，大明百姓如何过年来交易……”
“能造出这样的好武器，却需要这些东西，是礼乐全无的蛮荒之地？”
小白伸手摁住他的嘴，“好了，您先闭嘴。”
之前不是都达成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契姿态吗，话这么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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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阿飘李世民别的不羡慕，但是看朱厚照借着儿子的好处，打仗回来，还能拉着儿子在那炫耀，这良好的父子家庭氛围倒是让他颇为羡慕。
毕竟活着能亲子互动的时间也就那么十来年，死了之后，李世民和他生前最喜欢的几个儿子，那又是相顾无言，话都难说几句。
但不论是大明阿飘还是其他阿飘，大家也都好奇，不就祭个天，过个年吗，这到底能怎么卖？又是谁要买？
在蛮荒的小国，姿态谦卑点，交点钱，想学点礼乐，也是可以给一份藩属国版本的。
但好像想学的又是正宗的，偏又能给出这样的价钱，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最近因为年末、搬家，各种三次的事比较多，虫也比较多，但是有时间都会看评论，悄悄捉虫，然后把最近虫太多影响大家正常看文的捉虫评论偷偷删掉(⊙︿⊙)
过去的2025谢谢大家，接下来的2026我们继续往前走！握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