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在三小时后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庞弗雷夫人站在房间中央,魔杖指挥着绷带、药瓶和检测仪器在空中飞舞,精准地落回各自的柜格。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干练,但眼下的阴影和略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真实的疲惫——刚才的战斗中,她独自守住了医疗翼的正面入口,击退了五名试图突破的食死徒。
“十二名学生轻伤,三名教授中度伤势,无人死亡。”她向刚进门的邓布利多汇报,声音沙哑,“城堡结构损伤集中在西翼地下区域,修复需要至少一周。好消息是,密室的存在吸收了大半冲击,主体建筑无恙。”
邓布利多穿着晨星蓝的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房间。他的视线在角落的摇篮上停留了片刻——西里斯正在那里熟睡,胸口印记的光芒已恢复平缓的脉动——然后转向靠墙坐着的斯内普和林晏清。
“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报告。”校长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关于密室,关于斯莱特林留下的东西,以及……关于西里斯展现的能力。”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给林晏清手腕上药——刚才在密室中长时间接触地脉网络,即使有印记保护,皮肤表面也出现了魔力灼伤的痕迹。药膏是深绿色的,散发出清凉的薄荷味。
“他冰封了半个地下区域。”林晏清开口,声音比预期中平稳,“不是普通的冰冻,是时间层面的停滞。奥列格说那是霜狼座的‘领域’能力,但西里斯才出生七天……他不该能使用这种等级的力量。”
邓布利多走到摇篮边,弯下身仔细观察西里斯。他没有触碰婴儿,只是用魔杖尖端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探测咒文。银色的光线在西里斯周身流转,最后汇聚在胸口印记处,形成一个微缩的星图投影。
“力量的代价。”邓布利多轻声说,直起身,“如此庞大的魔力输出,即使有传承印记作为缓冲,也会对载体造成负担。西里斯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静养,期间不能接触任何高强度魔法环境。”
他转向斯内普:“你们从密室里带出了什么?”
斯内普终于完成包扎。他小心地将林晏清的手腕放回膝盖上,然后从袍内取出那枚骨片护符——奥列格的教父信物。此刻护符表面浮现出了新的纹路:不再是简单的霜狼图案,而是一个复合的印记,融合了沃尔科夫家族的雪花、斯莱特林的蛇纹、以及星图的节点。
“斯莱特林保存的不是宝物,是一段记忆和一份权限。”斯内普说,“记忆已经交付——关于他和第一位寒冰咏者的故事。权限则是……城堡地脉网络的完整控制权。现在这份权限,通过西里斯的印记,与我们绑定。”
邓布利多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睁大。这是这位校长极少表现出的惊讶。
“地脉网络……传说中霍格沃茨建造时埋下的魔法循环系统。四位创始人各掌握四分之一权限,斯莱特林的那部分据说随着他的离开而失落。”他缓缓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西里斯现在……”
“是霍格沃茨的半个主人。”林晏清接过话,语气复杂,“至少在地脉控制层面。他能感知城堡每一处的魔力流动,能在特定条件下调动能量,甚至……像今天这样,在危机时刻触发现象级魔法。”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远处学生们的交谈声、庞弗雷夫人整理器械的声响、以及西里斯平稳的呼吸声。
“这个消息必须保密。”邓布利多最终说,语气凝重,“今天来袭的只是先遣队。卢克伍德逃走了,他会把所见的一切报告给伏地魔。而黑魔王对‘掌控城堡’这种概念的执念……”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魔杖杖身。“我们需要更强的防护。不仅是物理防护,还有信息防护。城堡里有叛徒,否则食死徒不可能获得内部传送坐标。”
“米勒娃已经在排查。”邓布利多说,“所有教授和七年级以上学生都需要接受基础的忠诚检测。至于更深入的调查……”他看向斯内普,“我希望你能协助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对魔药和魔法的理解,加上你对黑暗艺术的了解,或许能找出隐藏的传送标记。”
这是信任的表示,也是责任的分配。斯内普点头接受。
就在这时,西里斯醒了。
没有哭闹,只是睁开眼睛,那双琥珀银环的眸子在医疗翼的光线下清澈见底。他转了转小脑袋,看到林晏清,看到斯内普,最后视线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婴儿看了校长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伸出小手,不是要抱,是指向邓布利多的胸口位置。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邓布利多长袍内袋的某个东西。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他从内袋取出一个金色的怀表——不是普通计时器,是死亡圣器之一的复活石怀表,但此刻石头表面黯淡无光。
西里斯的手指继续指着,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同时,他胸口的印记微微发亮,射出一缕极细的银光,连接了怀表的表面。
刹那间,复活石亮了。
不是传说中召唤逝者的绿光,是柔和的银白,光芒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如尼文字符。字符只持续了两秒就消散了,但足够邓布利多辨认。
老校长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认出了死亡圣器……”邓布利多低声说,声音里有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而且还激活了上面隐藏的……信息?”
“什么信息?”林晏清问。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怀表收回内袋,动作缓慢,像是在整理思绪。当他再次抬头时,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中多了一丝深沉的忧虑。
“一个警告。”他最终说,“来自……很久以前的朋友。关于‘窥视深渊者’的警告。”
他转向斯内普和林晏清,目光在他们和西里斯之间移动。
“你们的孩子,不只是星图之子,不只是霜狼座选中的人。”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医疗翼里清晰无比,“他似乎还是……某种‘钥匙’。能够开启连死亡圣器都关联着的、更深层的秘密。”
窗外,夜色渐深。
城堡的修复工作还在继续,奥列格和沃尔科夫家族的成员在协助加固防护。学生们被要求待在公共休息室,教授们轮流巡逻。
而在医疗翼里,一个新的认知正在形成:
今天击退食死徒的胜利,可能只是一个更大序幕的开启。
而序幕的中心,是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七天、胸口闪耀着星图印记的婴儿。
以及,那个婴儿刚刚无意中揭示的——连邓布利多都为之色变的古老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