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共鸣前第三天,西里斯开始梦见门。
不是零碎的影像,是完整、连贯的梦境。每次入睡后,他胸口的印记就会发出稳定的脉动光晕,持续整个睡眠周期。林晏清通过残存的魔力连接能“看到”片段:那扇灰色木门缓缓敞开,门后不是星空深渊,而是一条长长的、两侧立着镜子般的石柱的走廊。走廊尽头有光,但每次西里斯即将走到尽头时,就会醒来。
“他在预习。”邓布利多听完描述后说,指尖轻触茶杯边缘。校长办公室的下午茶时间,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星图之子在重大星象事件前,常会通过梦境接收预兆。伊利亚斯的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现象——他称之为‘星路的预习’。”
斯内普抱着西里斯坐在对面。婴儿醒着,但异常安静,只是睁着那双越来越像星空的眸子,看着邓布利多桌上一个银色的小物件——那是个破碎的吊坠盒,只剩一半,裂口处有焦黑的痕迹。
血盟的残骸。
邓布利多注意到斯内普的目光,轻轻将吊坠盒收回抽屉。“往事而已。”他的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他在纽蒙迦德还好吗?”林晏清突然问。
空气凝固了一瞬。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林晏清,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某种被触及深处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知道”
“西里斯告诉我的。”林晏清指向婴儿,“不是通过语言。是他印记共鸣时传递的情绪碎片——有一次他连接城堡地脉,我‘看’到了一个场景:一个高塔里的囚室,一个银发的老人站在窗边,望着霍格沃茨的方向。那个老人身上有血盟的残留波动。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半尺,久到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都停止了窃窃私语。
“盖勒特还活着。”校长最终说,声音里有种卸下重负的疲惫,“在纽蒙迦德最深处,由他自己设下的魔法囚禁着。血盟破碎后,我们约定——他囚禁自己,我守护世界。但最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最近伏地魔的动作让他不安。盖勒特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对黑暗的感知依然敏锐。他通过残存的血盟联系警告我:‘汤姆在寻找比死亡更古老的东西’。”
“什么东西?”斯内普问。
“不知道。”邓布利多转身,眼神锐利,“但盖勒特用了‘古老’这个词,而不是‘强大’。这很关键——伏地魔追求的从来都是力量,但这次,他在寻找更本质的东西。”
他走回桌前,魔杖轻点,空中浮现出一封信的虚影。羊皮纸已经泛黄,字迹优雅而有力,是年轻时的格林德沃的笔迹:
“阿尔,今日研究古星象,发现有趣记载:霜狼座每千年与天狼星对齐时,会短暂打开‘记忆之回廊’——非门,是廊,通往时间本身。若有星图之子为引,或许能窥见真相。”
信件日期是1945年春天,就在他们决斗前的三个月。
“他那时就在研究这个。”邓布利多轻声说,“但我们的道路已经分岔,我没有追问。现在想来,也许他早就预见到了今天。”
西里斯在这时发出了声音。不是哭闹,是一个清晰的、带着疑问语调的“啊”。他伸出小手,指向那封虚幻的信件。随着他的动作,信件上的字迹开始变化——不是内容改变,是浮现出第二层文字,用隐形墨水书写,此刻在西里斯的星图共鸣下显现:
“若你真读到这行字,说明命运已至。记住:星图之子需三重守护——血脉之亲,契约之友,宿命之敌。缺一不可。”
宿命之敌。
办公室陷入死寂。
“伏地魔。”斯内普低声说。
“不只是他。”邓布利多摇头,“盖勒特指的是更广泛的概念——星图之子注定要面对某个‘对立面’,可能是人,可能是力量,可能是选择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需要去一趟纽蒙迦德。在双星共鸣前,我必须亲自问问盖勒特,他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
“现在去太危险了。”林晏清说,“伏地魔刚退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魔法部不会允许——”
“我不需要他们的允许。”邓布利多的语气里有罕见的强硬,“但你们说得对,现在离开不妥。所以”
他看向西里斯,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我会让福克斯送一封信。如果盖勒特愿意回应,他会用我们的老方法回信。同时,我们需要为西里斯做好三重守护的准备。”
“血脉之亲是我们。”斯内普说。
“契约之友是奥列格和沃尔科夫家族。”林晏清接上。
“宿命之敌”斯内普停顿,“如果真是伏地魔,难道我们要主动让西里斯面对他?”
“不是现在。”邓布利多说,“但在未来某个时刻,宿命的对决不可避免。我们需要做的不是逃避,是准备——让西里斯在成长过程中,逐渐理解自己的力量,理解对立面的本质,理解平衡的意义。”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古书——《星象与命运:千年观测记录》。书页自动翻动,停在一幅插图前:一个婴儿被三道光环绕,一道银色(血脉),一道冰蓝(契约),一道暗金(宿敌)。三道光在婴儿头顶交织,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这是古代的守护仪式‘三角冠冕’。”邓布利多解释,“在双星共鸣之夜,如果能让三重力量同时汇聚在西里斯周围,就能为他铸造一层临时的‘绝对守护’。足够抵挡任何外部干扰,让他安全度过共鸣最强烈的阶段。”
“如何汇聚宿敌之力?”斯内普问得直接,“难道要邀请伏地魔参加仪式?”
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需要他本人到场。只需要一件与他有深刻连接的物品,物品上残留的‘对立’能量就足够。比如”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水晶小瓶。瓶里不是液体,是一缕不断扭动的、黑色的烟雾——烟雾中隐约能看见一张痛苦嘶吼的脸。
“这是从被俘的食死徒身上提取的‘忠诚印记’碎片。伏地魔用来控制追随者的黑魔法标记,里面灌注了他本人的魔力本质。虽然量很少,但作为‘宿敌’的象征,足够了。”
斯内普盯着那瓶黑雾,眼神复杂。“用这种东西接近西里斯”
“会被净化。”邓布利多肯定地说,“星图之力天然克制黑魔法。这缕雾气在仪式中会被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成为守护的一部分。就像用毒药提炼解毒剂——关键在于方法和剂量。”
窗外传来凤凰的鸣叫。福克斯从窗边飞入,落在邓布利多肩头,嘴里衔着一根银白色的羽毛——不是它自己的,是另一种魔法生物的羽毛,散发着冷冽的、不属于霍格沃茨的气息。
邓布利多接过羽毛的瞬间,身体轻微一震。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接收某种信息。几秒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盖勒特回应了。”他将羽毛小心地放在桌上,“他同意分享所知的一切,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在双星共鸣之夜,‘看到’仪式现场。”邓布利多看向羽毛,声音低了下来,“不是亲自来,是通过血盟的残存连接。他说他想看看‘新时代的开端’。”
这个要求让办公室再次沉默。允许格林德沃——即使是囚禁中的格林德沃——窥视霍格沃茨最机密的仪式,风险不言而喻。
但邓布利多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答应他了。”校长说,语气不容置疑,“因为我相信,即使道路不同,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比如守护生命的本能。”
他看向西里斯。婴儿似乎听懂了,伸出小手,掌心向上。随着这个动作,办公室里的光微微偏折,在桌上投下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光影。
三角形的三个顶点,恰好指向:邓布利多手中的血盟残骸、水晶瓶里的黑雾、以及窗外北方天空的方向。
三重守护,已经开始自行汇聚。
而距离双星共鸣,还有两天。
福克斯再次鸣叫,这次声音清越,穿透云霄,仿佛在向远方传递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在遥远的纽蒙迦德高塔里,一个银发的老人站在铁窗前,手中握着一半破碎的吊坠盒,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近乎温柔的表情。
“终于”格林德沃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囚室里回响,“要开始了。”
吊坠盒的裂口处,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仿佛在回应着,半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