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教授推开医疗翼的门时,手里捧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摞摇摇欲坠的羊皮纸卷轴。最上面那卷滑落,在地板上咕噜噜滚到摇篮边——西里斯正趴着,努力想把胖乎乎的小脚丫塞进嘴里,看到滚来的卷轴,眼睛“唰”地亮了。
“啊——!”婴儿发出兴奋的咿呀声,小手啪嗒啪嗒拍打垫子,口水滴在绣着星星的围嘴上。
斯内普刚结束一夜的魔药配制,正把最后几瓶提神剂封口。黑袍袖口沾着龙爪粉的银色痕迹,眼下有淡青,但手指稳得像钟表齿轮。他弯腰捡起卷轴,瞥见封蜡上魔法部的纹章。
“霍拉斯。”他点头示意,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这么早。”
“机遇不等人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把其余卷轴堆在桌上,圆滚滚的脸上泛着红光,“瞧瞧这个——圣芒戈的年度订单,光是基础治疗药剂就要五百加仑。还有这个,魔法体育运动司要为明年魁地奇世界杯储备伤药”
他展开最上面那卷,羊皮纸哗啦作响。西里斯被声音吸引,努力想翻身,结果像只小乌龟般晃了几下,“咚”地歪倒在垫子上。他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琥珀银环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那些飞舞的纸张。
林晏清从隔壁洗漱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到满地卷轴愣了下。“这是”
“你丈夫的锦绣前程!”斯拉格霍恩兴奋地拍了下桌子,震得一个墨水瓶跳了起来,“s成绩上周出来了——西弗勒斯拿到了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学三个‘杰出’,变形术和草药学‘超乎预期’!梅林的胡子啊,这成绩十年没见过了!”
斯内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封着药瓶。但林晏清看见他耳廓微微发红——这人连被夸奖都会生理性尴尬。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所以这些订单”林晏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一份清单。
“所以全世界都想要他!”斯拉格霍恩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西弗勒斯,你毕业了。不再是学生,是正式的魔药师。你可以开工作室,接订单,定制配方——你知道一瓶完美品质的福灵剂在黑市上能卖多少吗?”
他说了个数字。林晏清倒抽一口气。
西里斯在这时发出了“噗噗”的吐泡泡声,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他不知何时抓到了那枚滚来的封蜡,正努力想把它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不不不,宝贝,这个不能吃。”林晏清快步过去,轻轻取出封蜡,换了个磨牙环。西里斯不满地咂咂嘴,但很快被磨牙环上的闪烁星星吸引了——那是斯内普昨晚用剩余月长石粉做的,会随婴儿的唾液改变颜色。
斯拉格霍恩看着这一幕,表情柔和下来。“这就是重点,西弗勒斯。”他声音轻了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晏清,有西里斯。他们需要房子,需要安全的环境,需要未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天鹅绒小袋,放在桌上时发出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这是预付款。三瓶改良生死水,客户要求两个月内交付。材料他们提供,你只负责配制。报酬是——”他又说了个数字,这次林晏清手里的清单差点掉地上。
斯内普终于封好最后一瓶药剂。他直起身,黑袍下摆划过地面,走到摇篮边。西里斯看到他,立刻伸出沾满口水的小手,发出“ba-ba”的音节——还分不清“papa”和“dada”,但已懂得这是最亲近的人。
斯内普没马上抱他,而是先用手背试了试婴儿额头的温度,又检查了围嘴的干爽程度,最后才把他抱起来。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但比两周前流畅多了。西里斯满足地窝在他臂弯里,抓着黑袍的一角往嘴里塞。
“工作时间。”斯内普开口,目光扫过那些订单,“西里斯需要照顾,晏清身体还在恢复期。我不能全天泡在工作室。”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连忙说,“我和邓布利多谈过了。城堡地窖有一间旧储藏室,就在魔药教室隔壁。采光好,通风佳,家养小精灵可以每天打扫。你可以改造成私人工作室,课哦,你已经没课了。总之,你想什么时候工作就什么时候工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晏清可以帮忙。我知道他有那个嗯,‘特殊能力’,能精准处理材料。你们可以搭档。”
林晏清看向斯内普。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但意思明确——这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
西里斯突然在斯内普怀里扭动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发出“嗯——”的长音。经验告诉他们,这是婴儿的“紧急通告”。
“该换尿布了。”林晏清自然地接过西里斯,动作娴熟地走向护理台。西里斯一到台上就停止哼唧,反而好奇地伸手去够头顶悬挂的旋转星象仪——那是奥列格送的礼物,会投射微缩的霜狼座。
斯拉格霍恩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有个侄子,”他轻声说,“很多年前。如果他活下来,也该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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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西里斯咿呀的声音,和星象仪转动的细微齿轮声。
斯内普走到桌边,手指抚过那些订单。羊皮纸的质感,墨水的味道,还有那袋加隆的重量——这些都是真实的。不再是蜘蛛尾巷阁楼里靠着想象和魔药书度日的男孩,不再是靠着霍格沃茨奖学金过活的学生。他是一个需要养家的男人。
“地窖的工作室,”他终于说,“我需要查看具体条件。通风系统必须独立,避免药剂挥发影响城堡其他区域。废水处理要专门管道,不能直接排入黑湖。还有材料储存的温湿度控制”
他在说技术细节,但林晏清听懂了背后的意思:他接受了。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漾开满脸褶子。“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第一单生意的报酬,我建议你们先存起来。古灵阁最近推出了‘幼龙成长基金’,专为魔法儿童设计,年利率很不错”
门关上了。医疗翼恢复安静。
林晏清给西里斯换好尿布,重新包上绣着小坩埚图案的襁褓——这是庞弗雷夫人亲手缝的。婴儿舒服了,开始认真研究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啃过去,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斯内普走到护理台边,看着儿子。西里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咧嘴露出无牙的笑容,口水顺着下巴流到围嘴上。
“会很忙。”斯内普说,声音很低,更像在对自己说。
“我们一起。”林晏清靠在他肩头,“你配制核心药剂,我处理基础工序。西里斯可以在工作室旁边设个玩耍区,我们工作时能看着他。”
他顿了顿,笑了:“想象一下,西里斯的第一句话可能是‘搅拌三圈,逆时针’。”
这个画面让斯内普的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下。他伸手,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西里斯柔软的脸颊。婴儿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用新长的牙床使劲磨。
“他长牙了。”斯内普陈述事实,但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惊奇。
“昨晚发现的。”林晏清从口袋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颗光滑的冷杉木珠子,“奥列格说这个能缓解牙龈不适。要消毒吗?”
“要。沸水煮十分钟,再用清洁咒处理。”魔药大师本能地回答。
窗外传来钟声,上午九点整。城堡完全苏醒了,走廊里隐约传来学生们的谈笑声。
但在医疗翼里,一个新的篇章正在开启——不是关于宏大命运或古老封印,而是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事:一个年轻家庭,如何在魔法世界里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西里斯终于研究够了自己的手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林晏清抱起他,轻轻摇晃。
斯内普开始整理那些订单,按紧急程度和报酬排序。动作精准,效率极高,但每过几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摇篮方向。
阳光从高窗洒入,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融成温暖的深灰色。
而在那堆订单最下面,压着一封没有纹章的信。斯内普展开,只有一行字:
“恭喜毕业,西弗勒斯。工作室的第一批基础材料,已存放在地窖。就当是一份迟到的婚礼礼物。 ——ad”
信的角落,用极淡的墨水画着一个小小的凤凰图案。
斯内普看了很久,然后将信仔细折好,收进黑袍内袋。
西里斯睡着了,胸口的印记随着呼吸柔和脉动,像在做一个关于星星和坩埚的美梦。
而他的父亲们,开始为这个梦,建造一个坚固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