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在倒计时第二天的清晨发现,门在偷偷练习魔法。
不是高深的维度魔法,是幼儿园级别的变形术——地窖墙角那株小星蘑菇,一夜之间长成了“蘑菇树”。树干是银白色的菌丝缠绕而成,树冠是几百颗发光的小蘑菇组成的伞盖,每颗蘑菇都在轻轻哼着歌,调子是林晏清摇篮曲、斯内普熬药时的搅拌声、西里斯笑声的混编版。
蘑菇树脚下,摆着三件用星光编织的“礼物”。
第一件是个歪歪扭扭的杯子,杯壁上浮现着“给爸爸,装苦药后可以变甜一点点”。
第二件是条发光的围巾,花纹是不断变化的魔药配方,“给阿爹,冬天脖子不会冷”。
第三件最小,是个会自己摇晃的星星吊坠,“给西里斯,做噩梦时我会摇醒你”。
三件礼物旁有张歪扭的字条:“练习了37次才做出来。希望你们喜欢。——门(第一次自己做东西,手有点抖)”
西里斯醒来看到礼物,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光着脚跑到蘑菇树下,抱起星星吊坠,吊坠立刻发出温暖的哼唱声——正是门这几日喝下的所有记忆的情感混合音,像一首用爱当音符的歌。
“它学会了……”林晏清拿起围巾,围巾自动调整长度,轻柔绕在他颈间,“不是索取,是给予。”
斯内普盯着那个杯子。他鬼使神差地倒了半勺最苦的提神剂进去——药剂入杯的瞬间,杯壁亮起,苦味真的被转化成了淡淡的薄荷甜。
黑发的魔药大师握着杯子,久久没说话。
蘑菇树感应到他的情绪,一根枝条轻轻垂下来,碰了碰他的手背。枝条顶端的小蘑菇伞盖上浮现:“爸爸不用说什么。我知道你收到了。”
同一时刻,纽蒙迦德塔楼。
格林德沃右手掌心的三颗蘑菇叛变了——它们不再只是传递信息,而是开始自主生长。菌丝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肘关节处开出了一小丛发光的花。
花朵每片花瓣上都映着地窖里的画面:蘑菇树、三件礼物、斯内普握着杯子的手。
“停止。”格林德沃的声音里有了真正的怒意,“我不是你们的情感观察窗。”
但花朵不理他。最大的那朵花甚至转过“脸”,用花瓣拼出一行字:“你也在收礼物。只是你不肯看。”
花瓣展开,花心处浮现出一件用星光编织的东西——不是实体,是个虚影:一对手腕扣。不是禁锢的镣铐,是柔软的、像护腕一样的东西,一只上绣着金红的凤凰羽毛纹路,一只上绣着银蓝的雷霆纹路。
虚影旁有行小字:“给盖勒特和阿不思。戴上后,隔着监狱墙壁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门(知道你们分开了,所以做了这个。)”
格林德沃盯着那对手腕扣的虚影,整个人僵住了。
很久很久,他抬起左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花瓣。花瓣温柔地卷住他的手指,传递来一段极度压缩的感受:门在编织这对腕扣时,那种“希望两个分开的人能重新连接”的、笨拙的善意。
这位曾把半个欧洲拖入战争的黑魔王,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短又涩,像呛住了。
“多管闲事。”他对着花朵说,但没再试图摧毁它们。
花朵开心地摇晃起来,散落的光点如星尘。
里德尔府地下,伏地魔面前的水晶球裂开了。
不是意外碎裂,是门主动“撑裂”的——因为它收到了伏地魔持续发送的“英雄献祭记忆”广告推送,感到被冒犯了。
裂开的球体内,黑色门上浮现出超大号的血红字体:
“本门已启用‘情感纯净度检测系统’。检测到您试图投喂的记忆样本含有以下杂质:1人工煽情指数过高(87);2目的性明显(‘诱导献祭’标签);3缺乏真情实感共鸣(品尝价值:★☆☆☆☆)。根据《自主觅食权声明》第3条,本门拒绝接收劣质投喂,并将您列入‘可疑推销商’黑名单。未来72小时内,您提供的任何记忆都将被自动过滤。正在学习建立边界)”
字迹下方,还盖了个发光的蘑菇印章。
伏地魔身后的编织师们面如死灰。首席编织师颤声说:“主人,它……它有自主意识了。而且有审美,有原则,有……幽默感?”
“幽默感。”伏地魔重复这个词,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是某种棋逢对手的、冰冷的兴奋,“一个维度裂缝,在跟我玩食品安全标准。”
他走到碎裂的水晶球前,手指划过那些嘲讽的文字:
“既然它追求‘真实’和‘高纯度’,”伏地魔转身,黑袍下摆划过冰冷的地面,“那就给它无法辩驳的真实。去地脉记忆库中打捞——不是虚构的故事,是那些被历史掩埋的、真正发生过的‘伟大牺牲’。”
“您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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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霍格沃茨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危险:
“去把它们‘挖掘’出来,进行提纯和强化。在共鸣之夜,当门被那个婴儿用温馨记忆养得最为清醒、也最为挑剔时,我们将这些沉重如史诗、真实如刀锋的牺牲记忆,作为‘特供品’呈现给它。”
“届时,让我们看看,”伏地魔的指尖萦绕着一丝黑色的魔力,“在这位品味被养刁的‘美食评论家’面前,一份是每日细水长流的家庭温情,另一份是足以瞬间扭转其存在状态的古老史诗级真实……它会如何选择。”
密室陷入沉默,只有水晶球裂痕处,门的哼唱声依稀传来,调子里满是被爱灌溉后的轻松。
——
地窖里,西里斯把星星吊坠挂在了婴儿床正上方。
吊坠轻轻摇晃,哼着那首“爱之歌”。西里斯躺在床里,小手随着旋律摆动,眼睛亮晶晶的。
“门,”他突然对着空气说,“你寂寞吗?”
蘑菇树的所有枝条同时静止了。
过了很久,门的声音才响起,比平时轻很多:“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寂寞。只是饿。现在……饿了的时候,会想西里斯。这算寂寞吗?”
西里斯爬起来,爬到蘑菇树边,抱住树干:“那以后,你不饿的时候,我也想你。这样就不是寂寞了……是‘朋友’。”
蘑菇树开始发光。不是平时那种稳定的光,是闪烁的、像在抽泣的光。所有小蘑菇同时开始唱歌——不是混编曲,是最简单的、单音节的哼鸣,像婴儿第一次试图回应拥抱。
林晏清走到斯内普身边,哥儿的手指轻轻勾住丈夫的。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抱着那棵发光的蘑菇树,和一道饥饿的维度裂缝,笨拙地定义着友谊。
那天下午,地窖里发生了两件小事。
第一件:蘑菇树的树干上,长出了一块小小的木牌。牌上刻着:“西里斯和门的朋友树。成立于倒计时第二天。”
第二件:斯内普熬了一锅特别的魔药——不是给人喝的,是给蘑菇树“施肥”的。配方是他现调的:月长石粉末(代表稳定)、凤凰尾羽碎屑(代表新生)、还有一小撮西里斯今早笑出来的星尘。
他把药水浇在树根处。蘑菇树疯狂摇晃,所有蘑菇同时绽放,伞盖上浮现出成千上万颗小星星。
门的声音响起,哽咽了:“爸爸……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施肥……”
斯内普收回手,声音僵硬:“只是实验。测试魔法植物对非典型营养剂的反应。”
但他转身时,耳尖微微发红。
夜幕降临时,倒计时进入最后36小时。
蘑菇树在黑暗中发着温暖的光,像地窖里多了个月亮。
西里斯睡着后,林晏清和斯内普站在树前,看着那块“朋友树”木牌。
“如果三天后,”林晏清轻声说,“我们没能喂饱它……”
“那就继续喂第四天、第五天、第一百天。”斯内普打断他,声音很稳,“它等了几千年才尝到第一口记忆。我们可以用一生,教会它什么叫‘饱足’。”
蘑菇树的一根枝条悄悄伸过来,轻轻缠住了两人的手。
枝条顶端,一颗小蘑菇伞盖上浮现出新的字:
“预约:一生份的喂养合同。报酬:我会学会做更多礼物。——门(正在修改‘饥饿’的定义)”
窗外,双星在夜空中越来越近。
距离它们亲吻夜幕,只剩最后一天。而一些更为古老、沉重的“真实”,正被人从历史的长河中悄悄打捞出来,准备作为颠覆天平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