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事件的余波在城堡里泛起涟漪,但这些涟漪没有传到里德尔府的围墙内。
伏地魔坐在长桌首席,指尖划过一份刚送来的北欧黑魔法文献抄本,对那些关于“情感魔力场”的报告只瞥了一眼,就推到了一旁。
“埃弗里还在纠缠那个地窖家庭的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的食死徒都低下了头。
“是、是的,主人。”负责情报的食死徒声音发颤,“他认为那种粉红魔力场是对纯血理念的腐化,建议采取更直接的……”
“建议。”伏地魔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无味的食物,“我聚集你们,是为了让魔法世界脱离蒙昧,清洗那些污染巫师血脉的杂质。而你们最优秀的头脑,现在专注于一个怀孕的哥儿和他四岁的孩子?”
羊皮纸在桌上自动卷起,啪地一声捆紧。
“贝拉特里克斯。”伏地魔点名。
黑发女巫立刻从阴影中上前,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主人。”
“斯拉格霍恩那边进行得如何?”
“老家伙很警惕,但他贪恋收藏。”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像蛇在沙上滑行,“我们以‘稀有魔法文物’的名义,已经让三件带有追踪咒语的藏品进入了他的收藏室。圣诞节前,他能接触到所有七年级斯莱特林学生的家庭网络。”
“很好。”伏地魔的目光扫过长桌,“这才是有价值的行动。渗透,而不是在走廊里放烟花。”
他站起身,黑袍像活物般流动:
“天赋剥离咒的实验继续,但调整优先级。那孩子的魔法特性确实罕见,值得归档,但不必急于收割。等他长大些,能力稳定后,会是更有价值的……标本。”
一个食死徒大着胆子问:“那地窖那边……”
“交给自动监测法阵。”伏地魔走向壁炉,火焰在他面前自动变成绿色,“如果有异常,法阵会记录。没有,就让它安静地生长。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比如,说服某些古老的欧洲家族,加入我们重塑世界的伟业。”
他踏入火焰,声音随着绿光消散:
“别让一个地窖,成为你们视野的全部。”
地窖里对此一无所知。
西里斯正趴在蘑菇树旁的地毯上,用彩色蜡笔在羊皮纸上画画。画的是赫利俄斯和塞勒涅出生后的样子——他画了两个发光的小人,一个举着小太阳,一个抱着月亮,两人中间是他自己,手里捧着一瓶粉金色的星星。
“门。”男孩头也不抬地问,“弟弟妹妹还要多久才出来?”
蘑菇树的光之花轻轻摇摆:“按照人类妊娠周期,还有五个月零七天。但哥儿孕期存在魔力催化变量,误差范围正负三周。”
林晏清正在整理药材柜,听到对话笑了:“这么精确?”
“地脉能量监测显示,他们的生长速度比标准曲线快18。”门投射出两株光之芽的实时图像——芽体比一周前明显粗壮了,叶片上的古代如尼文纹路也更加清晰,“他们在吸收城堡的欢乐情绪作为养分。昨天礼堂的万圣节派对,让他们长了相当于三天的分量。”
斯内普从操作台前抬起头:“吸收情绪?”
“被动吸收。”门解释道,“就像植物吸收阳光。城堡里任何强烈的正面情绪——学生考试通过后的喜悦,朋友和解时的释然,甚至家养小精灵做好一道菜时的成就感——都会转化为微弱的正能量,被他们无意识汲取。”
它调出一张能量流向图:成千上万条纤细的金色光丝从城堡各处汇向地窖,像河流汇入海洋。
“这是他们给城堡的回报。”门又调出另一张图——从地窖反向流出的粉金色光晕,像温暖的潮汐,缓慢渗透城堡的石砖,“焦虑情绪降低37,噩梦发生率下降41,连皮皮鬼的恶作剧都变得……更有创意而非恶意。昨天他把弗立维教授的讲台变成了会唱歌的蘑菇,教授笑了。”
西里斯放下蜡笔:“所以赫利俄斯和塞勒涅在让城堡变开心?”
“他们在让城堡更像‘家’。”门轻声说,“而家,会自动排斥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弹出温和的提示:
【检测到外部监测法阵启动】
【类型:非侵入式情绪波动记录仪(黑魔法改良版)】
【位置:地窖外墙七个隐蔽点】
【状态:休眠中,仅记录魔法峰值事件】
【建议:无需处理。该法阵精度不足以捕捉“家庭频率”的完整波形,且已被“门”反向渗透,实际功能已变更为“粉红魔力场环境效益数据收集器”。】
林晏清挑眉:“伏地魔还在监视我们?”
“是‘顺便’监视。”斯内普冷笑,手里继续研磨着月长石粉,“像在实验室培养皿旁放了个温度计。只要我们不突然爆炸,他就不会多看第二眼。”
“这是好事。”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今天穿着星星图案的紫色睡衣,手里端着热巧克力,“当你的对手认为你只是‘有趣的标本’而非‘迫切的威胁’时,你就赢得了成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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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西里斯身边坐下,看了看男孩的画:“画得真好。能给我画一张吗?画我和福克斯。”
西里斯用力点头,抽出一张新羊皮纸。
邓布利多转向斯内普:“尼克明天回巴黎。他留下了三样东西:一份炼金术防护蓝图,一瓶能暂时伪装魔法签名的‘变色龙药剂’,以及——这个。”
他从睡衣口袋掏出一枚种子。
不是魔法植物种子,是普通的橡实,但表面刻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炼金符文。
“他说,等赫利俄斯和塞勒涅出生那天,把这个种在地窖窗台下。”邓布利多将橡实放在桌上,“它会根据孩子的第一声啼哭,长成最适合保护他们的东西。”
橡实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林晏清手边。
他拿起橡实,感受到里面沉睡的、古老而温和的生命力。
“勒梅大师为什么这么帮我们?”林晏清轻声问。
老人啜了一口热巧克力,半月形眼镜蒙上雾气:
“因为他活了六个世纪,见过太多魔法被用来分裂、伤害、统治。而你们家的魔法——让东西变粉、让人想帮助同学、让城堡开始像有心脏一样跳动——是他见过最接近‘魔法本该有的样子’的东西。”
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他在投资一个可能性。一个魔法可以连接而非撕裂的可能性。”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是霍格沃茨的日常邮件派送,与里德尔府、与魂器、与即将席卷整个魔法界的战争毫无关系。只是一封来自挪威的交换生申请,一封魔法部关于魁地奇杯赛程调整的通知,还有一张莉莉·波特寄来的、画着歪歪扭扭小鹿的问候卡片。
西里斯画完了。画上的邓布利多和福克斯都是简笔画,但老人头上的星星睡帽画得格外认真,每颗星星都有不同的表情。
“送给你。”男孩把画推过去。
邓布利多接过画,看了很久。然后他从睡袍另一只口袋掏出一枚旧徽章——霍格沃茨级长徽章,边缘已经磨损,但中间的学院标志依然清晰。
“回礼。”他把徽章别在西里斯胸前,“提前给你的。等你真正成为级长时,我再给你个新的。”
斯内普挑眉:“他才四岁,阿不思。”
“而伏地魔认为我们至少还有十年安全期。”老人站起身,睡衣下摆扫过地面,“时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足够两个婴儿出生,也足够我们准备一切该准备的东西。”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地窖:
温暖的光,冒泡的粉色魔药,蘑菇树洒下的光点,男孩画到一半的画,林晏清手中那颗沉睡的橡实,斯内普在研磨药材时不自觉放松的肩膀。
这是一个家。
不是战场,不是实验室,不是需要被监视或摧毁的异常现象。
就只是一个家。
“保持这样就好。”邓布利多轻声说,不知在对谁说,“在风暴彻底降临前,保持这样就好。”
门在他身后关上。
地窖里,西里斯摸着胸前的级长徽章,突然说:“门。”
“嗯?”
“伏地魔先生不喜欢我们家,对吗?”
蘑菇树的光之花轻轻闭合,又缓缓绽放:
“他不懂家是什么。就像冬天不懂夏天的温度。但这没关系——冬天有冬天的路,夏天有夏天的花。”
男孩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蜡笔,在新的羊皮纸上开始画:左边画了一个黑色的冬天小人,右边画了一个彩色的夏天小人。中间画了一道门,门上写着“都可以”。
简单,但四岁的逻辑已经足够。
林晏清收起橡实,走到斯内普身边,靠在他肩上。操作台上的粉色魔药正在咕嘟冒泡,气泡升到液面时,每一个都映出地窖的倒影——完整的,温暖的,正在生长的倒影。
城堡外,真正的冬天正在逼近。
但地窖里,夏天刚刚学会如何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