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没有忘记霍格沃茨。
他只是用全新的疯狂逻辑重新定义了它。
周日傍晚,里德尔府的主厅里,他站在欧洲地图前,手指划过北欧冰原到阿尔巴尼亚森林的连线。第五个魂器——拉文克劳的冠冕——三天前刚被稳妥藏好,灵魂的分裂让他的思维出现了一种……美妙的发散性。
“阿不思的学校,”他轻声说,声音里有种歌唱般的起伏,“那个满是泥巴种和叛徒血统的地方。得打扫干净。”
贝拉特里克斯跪在他脚边,仰起的脸上满是狂热:“主人,我们随时可以烧了它。”
“不,不。”伏地魔转身,黑袍划出优雅的弧度。他的动作比以往更流畅,却也更不可预测,像蛇在决定下一秒要游向哪里,“火太粗糙。我要的是……净化。”
他走到长桌前,桌上摊着一本从北欧神庙带回的古老典籍。书页上记载着一种已经失传的魔法:“灵魂频率共振污染”——通过制造与目标魔力频率完全相反的波动,让目标的魔法根基自我厌恶、自我瓦解。
“那个地窖家庭,”伏地魔的指尖停在书页的插图上——一个正在溶解的魔法图腾,“他们让城堡‘开心’了。这很有趣。开心是一种弱点。”
他抬头,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燃烧的炭:
“我要送他们一面镜子。一面照出‘开心’是什么代价的镜子。”
埃弗里小心翼翼地插话:“主人,但您之前说专注于更伟大的事业……”
“这是准备!”伏地魔的声音突然拔高,又骤然压低,这种急剧的情绪切换让所有食死徒脊椎发冷,“我在为最终时刻准备舞台。等七个锚点都完成,等古老家族都跪下,我需要一个……仪式性的对比。”
“一边是纯血的永恒荣耀,一边是混血杂种的自我崩溃。观众需要看见选择的意义。”
“去做吧。但要优雅,要像一场自然发生的悲剧。我不想听见‘食死徒袭击’这种粗俗的词汇。我要听见‘魔法生态的自然排斥’。”
三个食死徒退出主厅时,背后传来伏地魔的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
“开心……心脏跳动……多么累赘的生命特征……等我不朽了,我要把心跳做成标本,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值得……”
门关上,隔绝了那令人不安的独白。
同一时刻,霍格沃茨的地窖里,温暖是具体的。
西里斯正坐在蘑菇树旁的地毯上,给未出生的弟妹“讲故事”——其实是对着林晏清微隆的腹部说话,手里拿着自己画的涂鸦。
“这个是太阳赫利俄斯,”男孩指着一张金色圆脸,“他会发光,但不会烫人。这个是月亮塞勒涅,她晚上会唱歌,但声音很小,只有想听的人听得见。”
林晏清靠着沙发,手轻轻放在腹部。那里的两株光之芽随着西里斯的话语轻轻摇摆,像在点头。
“他们在回应你。”斯内普从操作台前转头,手里拿着一支新调制的安神香,烟雾在空中凝结成舒缓的波纹,“昨天你对城堡说晚安后,他们的睡眠周期同步率提高了17。”
“因为他们是家人。”西里斯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补充,“城堡也是。”
仿佛在回应,地窖墙壁上浮现出城堡的简笔画:一个大方块抱着三个小方块睡觉,所有方块头顶都飘着“zzz”符号。
门的光之花轻轻摇曳:【城堡意识深度睡眠进入第三天。地脉能量显示,它的‘自我认知结构’正在重组,醒来后可能会展现新能力。当前防御状态:被动警戒模式,对恶意攻击反应时间延迟05秒。
“足够。”斯内普将安神香插入特制的扩散器,“正常巫师从动念到施咒需要03到08秒。而它……毕竟是一座城堡。”
林晏清接过扩散器放在身边,烟雾自动环绕着他的腹部旋转:“伏地魔那边……”
“在发疯。”斯内普平静地说,“斯拉格霍恩今早透露,埃弗里家的一个侄子昨天申请退学,理由是‘需要净化血脉’。那孩子去年还说要当治疗师。”
“疯狂会传染?”
“极端理念会。”斯内普熄灭了操作台的火源,“而一个疯了的领袖,会吸引更疯的追随者——因为他们需要证明自己比疯子更忠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当晚午夜,城堡的被动防御被触发了。
不是攻击,是渗透。
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罗斯默塔女士在打烊前发现吧台角落多了一本小册子。册子封面朴素,标题是《现代魔法家庭健康指南》。她随手翻开,里面是看似正常的育儿建议,但每页底部的装饰花纹里,藏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符文。
符文的效果很特别:不会伤害阅读者,但会记录阅读者的情绪反应,并将“愉悦”“认同”等正面情绪剥离出来,转化成一种微弱的、令人作呕的魔法频率——像是开心的仿制品,但内核是空的。
“情感吸血虫。”第二天早晨,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对那本册子施了十七个分析咒后得出结论,“它们吸走你对‘家庭’‘温暖’这些概念的好感,转化成一种……伪物。然后这些伪物会被收集起来,用于污染真正的温暖频率。”
西里斯看着桌上那本被禁锢的册子,小声问:“他们要偷走‘开心’?”
“他们要制造‘开心的假币’。”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等市面上假币够多,真币的价值就会被怀疑。等大家都觉得‘开心’可能是假的,真的开心出现时……人们会先警惕,而不是拥抱。”
“针对我们的。”林晏清的声音很轻。
“针对一切与地窖频率共鸣的东西。”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堡、你们、甚至只是喜欢你们魔法的学生。这是一种……氛围战。”
城堡在沉睡,但它的身体记得防御。
那晚,霍格沃茨的所有画像同时做了个梦。
不是噩梦,而是一个重复的、简短的场景:地窖的温暖画面(西里斯讲故事、林晏清整理药材、斯内普熬制粉色魔药),画面旁边配着一行发光字:“这是真的。”
梦持续了整整七分钟,每个画像都看见了。第二天早晨,当第一个学生经过走廊时,胖夫人肖像突然主动开口:
“亲爱的,如果你听见有人说地窖的坏话,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学生困惑。
画像眨眨眼:“因为城堡拜托我们当它的……梦话翻译官。”
被动防御在升级。
而里德尔府里,埃弗里正在汇报第一轮“优雅攻击”的失败。
“册子被发现了,但按照您的要求,没有留下可追踪的魔法签名。”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邓布利多可能会怀疑,但没有证据。”
伏地魔没有发怒。
他在笑。一种神经质的、断断续续的笑。
“好……很好……”他抚摸着新到手的、准备用于第六个魂器的古董挂坠盒,“让他们怀疑。让那座沉睡的城堡在梦里也要分心辨别真假。让那个地窖家庭每感受到一点温暖,都要先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他的手指划过挂坠盒边缘,皮肤被划破,血滴在盒面上。血没有被擦掉,而是被盒子吸收了——这是一个测试。
“分裂灵魂的代价是怀疑一切。”伏地魔盯着吸血的挂坠盒,眼神迷离,“连自己的记忆都不可信,连自己的情绪都可能是植入的。我把这份礼物……分享给他们。”
他抬起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重组:
“继续。用更精致的方式。下次用音乐——摇篮曲的变调版,让听着入睡的孩子,做关于被遗弃的梦。”
“优雅地,慢慢地,让‘家’这个概念……从内部开始发霉。”
食死徒退下后,伏地魔独自站在昏暗的主厅里。
他突然开始自言自语,声音时而温柔时而尖厉:
“母亲当年也想给我一个家……在伦敦街头那间冰冷的出租屋里……她用魔法让破炉子烧得暖和些……那温暖是真的吗?还是她偷来的?……”
“阿不思说爱是最伟大的魔法……但他没说过,爱是最容易被伪造的魔法……”
“我要证明给他看……给所有人看……一切温暖都可以被解构成可复制的频率……一切都可以……”
他的身影在烛光中摇晃,像水中倒影。
而在他身后,墙上他的影子,正缓缓抬起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影子在自杀。
真正的伏地魔没有察觉。他只是继续呢喃,继续策划着如何优雅地腐化一个他永远无法拥有的概念:
家。
地窖里,西里斯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一个黑色房间,房间里有很多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自己在笑,但笑容很假,像画上去的。镜子的边框在流血。
男孩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不是汗水,是城堡墙壁渗出的、微凉的水珠,水珠在他枕头上组成了三个字:
“梦是假的。”
“你是真的。”
“我作证。”
西里斯用手擦掉水珠,字消失了。但墙上紧接着浮现出城堡沉睡中的简笔画:它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石质的毯子),只露出一只眼睛(墙缝里的光),眼睛眨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睡了,但没完全睡。
男孩躺回去,这次他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更多“优雅的腐蚀”正在准备中:变调的摇篮曲乐谱、会让人对粉色产生莫名厌恶的香水、印着“家庭是最原始的魔法奴役”
疯狂在试图打扮成哲学。
但城堡在梦里学习如何分辨化妆。
地窖里,真正的家庭在沉睡。
赫利俄斯和塞勒涅的光之芽,在睡梦中同步亮了一下,像在梦里踢掉了什么脏东西。
他们还没出生。
但他们已经知道,有些东西不值得放进将来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