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认出了他这个“大主顾”，听到要工业券，而且还是十几二十张，顿时皱起了眉头，连连摇头：“工业券？老弟，你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这玩意儿比什么票都紧俏，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控制得太严了。偶尔流出来一两张，那都跟宝贝似的，立马就被人抢走。一下子要十几张，真没有，我敢说，你把这黑市翻个底朝天，也凑不齐你要的数。”
李卫军不甘心，随后又低声询问了其他几个看似有门路的“交易者”，结果大同小异。
工业券作为购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等“大件”商品的必备票证，管理极其严格，黑市上流通量极少，堪称有价无市。
无奈之下，李卫军只好退而求其次，用现金换了一些全国粮票、布票、糖票和几张普通的副食券。
既然暂时买不了心念念的自行车，李卫军便转道去了县供销社，用刚换来的票证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购：给母亲和大嫂又扯了几尺颜色鲜亮点的细布，打算让她们做件衬衫；给父亲和大哥买了结实的劳保手套，以后干活能少磨破点手；称了两斤斤香甜的鸡蛋糕，给小侄女当零嘴；又补充了些油盐酱醋等日常消耗品，将竹筐装得满满当当。
出城走到无人处，李卫军再次把竹筐收进个人仓库，踏上了回李家沟的土路。
结果还没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土坡后焦急张望着，正是他的好哥们李铁柱。
一见到李卫军的身影，李铁柱就飞速窜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焦急的说道：“军子！我的亲哥！可算等到你回来了！快！快跑！出大事了！”
说著，他不由分说的将几张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的毛票硬塞进李卫军手里，推着他就要往村外的方向跑。
李卫军心里“咯噔”一声，如同坠了块大石，但他仍用力按住铁柱的肩膀：“柱子，别慌！把气喘匀了！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李铁柱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是吴亮！吴亮那个坏种把你给告到公社了！他带了公社的公安，直接到你家！说你犯罪了！质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买那些好东西！现在公安正在你家搜查呢！你买回来的布、糖、麦乳精，还有你给你娘的那二百块钱，全被翻出来摆在院子当证据了！你千万别回家，先出去躲躲风头，这要是被抓进去，搞不好真要坐牢的！”
李卫军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肯定是之前自己在供销社大笔采购，被吴亮或者他朋友啥的看见了，因此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李卫军瞬间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但只是一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他用力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沉声道：“柱子，好兄弟！你这份情，哥记心里，记一辈子！但我不能跑！我一跑，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倒要看看，他吴亮这出戏，能唱到几时！”
“军子！你别犯犟！那可是戴大檐帽的公安！不是闹著玩的！”李铁柱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
“放心，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的钱，每一分都来得堂堂正正！”
李卫军安抚住几乎要崩溃的铁柱，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襟，然后就飞快向着自家小院走去。
刚走近家门，李卫军就看见院子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院子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两名穿着笔挺公安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同志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父亲李振华蹲在墙角阴影里，吧嗒吧嗒抽著旱烟，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母亲林秀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毫无血色。大哥李卫国则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紧紧的，目光死死瞪着院中一人---正是那个满脸小人得志，趾高气扬的吴亮。
而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如同展览罪证般，摆放著的正是李卫军之前买回来的藏蓝色确良布、铁罐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红糖等稀罕物资，最扎眼的是那个用红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二百块钱，也被放在一个小木凳上，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吴亮一见李卫军踏进院门，立刻像是打了鸡血般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李卫军鼻子上，对着公安同志尖声叫道：“公安同志！就是他！李卫军这个犯罪分子回来了！你们看看院里这些东西，还有这二百块巨款，他一个前几天连饭都快吃不上的穷鬼，怎么可能突然暴富？不是偷的抢的，就是干了投机倒把的勾当！我有人证！我兄弟王二狗可以作证，他亲眼看见李卫军在供销社挥霍，买的都是金贵东西！”
旁边一个穿着邋遢的青年立刻像应声虫一样拼命点头：“对对对！公安同志，我亲眼所见！他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首的公安同志看起来三十多岁，姓张，他抬手制止了吴亮的叫嚣，目光紧紧锁定李卫军，说话声音带着压力：“你就是李卫军？院子里这些东西，还有这二百块钱，都是你带回来的？希望你如实说明来源，不要有任何隐瞒。
李卫军面对公安锐利的目光和院内外所有人的注视，没有丝毫慌乱，他先是给了家人一个微笑，然后才平静的开始反问，声音传遍院子：“公安同志，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先请问，是谁，以什么罪名举报的我？除了这些我合法购买的生活用品，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
对方认出了他这个“大主顾”，听到要工业券，而且还是十几二十张，顿时皱起了眉头，连连摇头：“工业券？老弟，你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这玩意儿比什么票都紧俏，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控制得太严了。偶尔流出来一两张，那都跟宝贝似的，立马就被人抢走。一下子要十几张，真没有，我敢说，你把这黑市翻个底朝天，也凑不齐你要的数。”
李卫军不甘心，随后又低声询问了其他几个看似有门路的“交易者”，结果大同小异。
工业券作为购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等“大件”商品的必备票证，管理极其严格，黑市上流通量极少，堪称有价无市。
无奈之下，李卫军只好退而求其次，用现金换了一些全国粮票、布票、糖票和几张普通的副食券。
既然暂时买不了心念念的自行车，李卫军便转道去了县供销社，用刚换来的票证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购：给母亲和大嫂又扯了几尺颜色鲜亮点的细布，打算让她们做件衬衫；给父亲和大哥买了结实的劳保手套，以后干活能少磨破点手；称了两斤斤香甜的鸡蛋糕，给小侄女当零嘴；又补充了些油盐酱醋等日常消耗品，将竹筐装得满满当当。
出城走到无人处，李卫军再次把竹筐收进个人仓库，踏上了回李家沟的土路。
结果还没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土坡后焦急张望着，正是他的好哥们李铁柱。
一见到李卫军的身影，李铁柱就飞速窜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焦急的说道：“军子！我的亲哥！可算等到你回来了！快！快跑！出大事了！”
说著，他不由分说的将几张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的毛票硬塞进李卫军手里，推着他就要往村外的方向跑。
李卫军心里“咯噔”一声，如同坠了块大石，但他仍用力按住铁柱的肩膀：“柱子，别慌！把气喘匀了！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李铁柱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是吴亮！吴亮那个坏种把你给告到公社了！他带了公社的公安，直接到你家！说你犯罪了！质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买那些好东西！现在公安正在你家搜查呢！你买回来的布、糖、麦乳精，还有你给你娘的那二百块钱，全被翻出来摆在院子当证据了！你千万别回家，先出去躲躲风头，这要是被抓进去，搞不好真要坐牢的！”
李卫军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肯定是之前自己在供销社大笔采购，被吴亮或者他朋友啥的看见了，因此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李卫军瞬间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但只是一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他用力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沉声道：“柱子，好兄弟！你这份情，哥记心里，记一辈子！但我不能跑！我一跑，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倒要看看，他吴亮这出戏，能唱到几时！”
“军子！你别犯犟！那可是戴大檐帽的公安！不是闹著玩的！”李铁柱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
“放心，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的钱，每一分都来得堂堂正正！”
李卫军安抚住几乎要崩溃的铁柱，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襟，然后就飞快向着自家小院走去。
刚走近家门，李卫军就看见院子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院子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两名穿着笔挺公安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同志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父亲李振华蹲在墙角阴影里，吧嗒吧嗒抽著旱烟，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母亲林秀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毫无血色。大哥李卫国则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紧紧的，目光死死瞪着院中一人---正是那个满脸小人得志，趾高气扬的吴亮。
而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如同展览罪证般，摆放著的正是李卫军之前买回来的藏蓝色确良布、铁罐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红糖等稀罕物资，最扎眼的是那个用红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二百块钱，也被放在一个小木凳上，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吴亮一见李卫军踏进院门，立刻像是打了鸡血般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李卫军鼻子上，对着公安同志尖声叫道：“公安同志！就是他！李卫军这个犯罪分子回来了！你们看看院里这些东西，还有这二百块巨款，他一个前几天连饭都快吃不上的穷鬼，怎么可能突然暴富？不是偷的抢的，就是干了投机倒把的勾当！我有人证！我兄弟王二狗可以作证，他亲眼看见李卫军在供销社挥霍，买的都是金贵东西！”
旁边一个穿着邋遢的青年立刻像应声虫一样拼命点头：“对对对！公安同志，我亲眼所见！他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首的公安同志看起来三十多岁，姓张，他抬手制止了吴亮的叫嚣，目光紧紧锁定李卫军，说话声音带着压力：“你就是李卫军？院子里这些东西，还有这二百块钱，都是你带回来的？希望你如实说明来源，不要有任何隐瞒。”
李卫军面对公安锐利的目光和院内外所有人的注视，没有丝毫慌乱，他先是给了家人一个微笑，然后才平静的开始反问，声音传遍院子：“公安同志，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先请问，是谁，以什么罪名举报的我？除了这些我合法购买的生活用品，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