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军看着父亲那张被岁月风霜和腿疾折磨得格外苍老的脸，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啥滋味都有。
他明白了，这笔债，在父亲心里，早已超越了金钱本身，它是压在这个自尊心极强的汉子脊梁上的一座山。
不亲手搬开这座山，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治疗，去享受儿子带来的“福气”。
“妈，大哥，你们别劝了。”
“爸的心思，我懂。这债，咱们还！而且，马上就还！”
他看向父母，语气充满自通道：“钱的事，你们二老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有办法。”
“你又有办法？”
林秀和李振华都愣住了，前两天刚拿回来二百，今天又垫了医药费，儿子这钱是哪来的？
李卫军此时早已打好了腹稿，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爸，妈，我跟你们交个实底。上次我进山回来那么晚，不光是因为布置陷阱，还让我撞上了一个更了不得的宝贝——手掌参！我听赵院长提过，这东西比铁皮石斛还金贵，还值钱！我今天在县城，已经托王经理牵线，找到识货的买主了，明天就能卖掉。
“手手掌参？”李振华虽然不懂药材，但看儿子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就知道绝非普通山货。
林秀更是又惊又喜，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老天爷！祖宗保佑！咱家小五这是开了天眼还是咋的？咋尽碰上这些金疙瘩！”
惊喜过后，林秀那与生俱来的担忧又冒了出来：“小五，那宝贝肯定长在危险的地方吧？要不咱不卖了，钱咱慢慢挣，你可不能出事。”
“妈，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那地方不险，就在个背阴的坡上。而且我就在后山附近转转，绝对不往深山里钻。”李卫军语气轻松的安慰道，“等把爸的腿治利索了，把姥爷家的债还清了，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见儿子说得如此有把握，计划也周详，既顾全了还债报恩，又紧著治腿，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李振华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哽咽著道：“好好孩子！这个家多亏有你顶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李卫军吃了点早饭，便再次背上竹筐进了山。
他当然不是真去挖参，那株珍贵的手掌参此时正安安稳稳的躺在他的个人仓库里呢。他上山，一是为了把“采参”这出戏做足，二是顺道看看之前布的陷阱有没有收获。
再次熟门熟路的来到之前布置陷阱的地方。
运气还算不错，一个套索陷阱里拴著一只灰毛野兔，另一个压拍陷阱也成功扣住了一只正在低头啄食的漂亮山鸡。
可惜的是，在旁边另一个套索里，他发现了一只早已僵硬且开始变臭的野鸡，看样子是前天就中了套，时间太长导致肉臭了。
“唉，可惜了。”李卫军惋惜的将那只变质野鸡就地挖坑埋了，然后又将野兔和完好的山鸡捆扎结实，放进筐里，这才背着今天的“额外”收获下了山。
回到家，把野兔和山鸡放在家里，随后跟编竹筐的父亲打了招呼。
“手掌参挖好了，我这就去县城找买家交易，天黑前就能回来。”
李振华见他回来还带了野味，悬著的心落回了肚子，叮嘱李卫军注意安全，毕竟这年头不太平。
再次踏着那条土路往县城赶，李卫军看着偶尔叮铃铃骑过的自行车，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这来回全靠两条腿，太耽误工夫了，自行车说啥也得尽快弄一辆！”
越走这个念头就越强烈。
到了县城，李卫军还是第一时间前往黑市，找“老朋友”询问工业券的消息。
“朋友，还是我。工业券，有眉目了吗？”
“兄弟，跟你交个底，这玩意儿现在比大姑娘还紧俏，根本流不到市面上来。别说你要的十几张，现在就是想弄一张，那都得碰运气，还得有硬关系。难！”
李卫军心里一沉，知道这是大实话。
他不再强求，退而求其次，再次用现金换了些全国粮票、布票、肉票、副食票等票证。
就在他点好票证，准备转身离开时，初级八极拳带来的警觉让他后颈汗毛一竖，李卫军不经意回头，果然有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了他背上。
他不动声色，故意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果然，后面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前一后堵住了巷口。
“喂，小子，换了不少好东西吧？哥们儿最近手头紧，借点票子花花？”领头那个高个儿晃着膀子，歪著嘴，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
李卫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经过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加上初级的八极拳，他此刻底气十足。
李卫军懒得跟这种货色废话，在高个儿伸手过来推搡的瞬间，他身体微侧，让过对方的手，同时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拧身送胯！
“咔嚓！”
“哎呦喂！！！”
高个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就被狠狠摔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胳膊还被反关节别住，疼得他嗷嗷直叫，动弹不得。
另一个矮个子见状，骂了句脏话，挥舞著拳头就冲上来。
李卫军看准来势，不闪不避，一记低扫腿精准的踹在他小腿上。
“啊！”矮个子抱着腿原地单脚跳，疼得脸都扭曲了。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学人拦路打劫？”李卫军不屑道。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蓝布工装，身材精壮的中年汉子站在那里。
他扫了一眼两个混混的惨状和李卫军，眉头微皱，随后对着那俩混混挥挥手：“没长眼的玩意儿，滚远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