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怕学堂以后招不来男学生。
于是吴秀才还是冷着脸。
“我不收女学生。这是规矩，也是体统。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多了，心野了，家也不稳，礼也不存。宋大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没得商量。”
“那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宋萩云眼圈一红，却咬紧牙关没让泪水落下。
她一把牵起小微的手，动作利落干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背篓里装着精心准备的拜师礼。
那都是她从牙缝里省下的，连过年都没舍得花。
可现在，她连看都没看那背篓一眼，直接拎走了。
大伙儿都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原本以为还得劝上几句，拉扯一阵。
结果她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走得决绝。
眨眼工夫，她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村口的小路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吴秀才愣了几秒，脸色铁青，却终究没追出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也只能继续讲课。
宋萩云嘴上硬气，走得利索，其实心里也发虚。
她知道，这一走，小微怕是再难进学堂了。
可她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一辈子低头。
她轻轻摸了摸小微的小脑袋，语气温和。
“小婶婶再带你去找别的先生，咱们一家一家地问，肯定能找到愿意教你的。别难过，好吗？”
小微低着头，两只小手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要不……我不上学也行，待在家里也挺好的。”
“不行！”
“你必须读书！识字、明理、长见识，这些都只能靠读书。不读书，将来怎么办？”
宋萩云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仅仅是为小微好，更是因为她肩上扛着任务。
她可不能失败，毕竟任务在身呢。
等等。
当时她还信誓旦旦地说陆尧已经教不了小微了。
可仔细一想，陆尧真的不能继续教了吗？
陆尧虽不是秀才举人出身。
但读过书，识文断字，写得一手好字。
还懂些算术。
比起村里大多数不识字的人，他已经算得上是“有学问”的人了。
要是县里的学堂实在进不去，不如干脆让陆尧来当夫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萩云眼睛都亮了几分。
至于“帮助小微入学”
家庭老师算不算老师？
当然算！
古时候还有私塾呢。
再不行，她还能拉上村里的两个孩子，凑成一个三五人的小班，立马就能开个私塾。
请陆尧教课，收几个学生。
每月再给点报酬，也不算亏待他。
这样一来，任务能完成，小微能上学，村里孩子也能识字。
简直是三全其美。
嗯，这主意靠谱！
有了退路，宋萩云心里踏实了。
至少不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被系统直接抹杀。
宋萩云看了看小微。
小姑娘依旧垂着头，脸上写满了失落。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个能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
“哎，上次你说想养只小狗，还记得不？咱现在就去镇上看看，好不好？说不定能碰上刚出生的小狗崽呢！”
话刚说完，小微眼睛一亮。
就在这一刻，宋萩云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新任务发布：家庭成员胡二妞情绪低落，身体日渐虚弱，请在3个月内解开她的心结。完成奖励20斤珍珠米，失败则抹杀。”
系统提示一跳出来，宋萩云心里默默回了句：“收到。”
她眼前浮现出清晰的任务列表。
最下面，还挂着一个长期任务：改变村里人对自己的看法。
这个任务是累积性的。
每有十个人对她产生正面改观，系统就会发放一次奖励。
她已经领过好几回了，前几次还算顺利。
可最近进展却慢了下来，几乎停滞。
她心里也明白，能被她的村民，差不多都已经改了。
全是难啃的硬骨头。
但她并不气馁。
等“小微入学”这事一了。
她就开始着手推动下一步，专门针对那些顽固的村民。
至于嫂子胡二妞的心事，宋萩云隐隐约约也能猜到几分。
估计是怀孩子太辛苦，加上心思重。
这种事，光靠几句宽慰话根本解决不了，得从根源入手。
不过好在时间够长，足足三个月。
她可以慢慢观察，找到真正的心结所在。
两人回到家，先把之前准备好的拜师礼小心翼翼地收好。
宋萩云走进屋角的木柜，翻出几张晾晒好的兔皮和鹿皮，又包了几块结实的粗布。
这些都是她平时积攒下来的，准备留着换些日用品。
“正好去趟我姐家，让她帮咱们做两身新衣。”
她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轻松。
“我姐姐手艺好，比外头裁缝铺做的还精致呢。”
小微眨眨眼。
“为啥不找大舅母做呢？她不是也会缝衣裳吗？”
话刚出口，她自己就明白了。
“哦……舅母要生宝宝了，得好好休息。”
“聪明！”
宋萩云笑着点了点她鼻子。
“你这小脑袋瓜，转得可真快。”
她顿了顿，忽然察觉到小微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刚取出的针线筐。
“欸，你这眼神不对啊，别打歪主意。你现在太小，连针线都拿不稳，一不小心扎着手可怎么办？”
见小微眼睛发亮，脚底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就要去翻弄筐里的东西。
宋萩云赶紧一把拦住她。
“哎呀，别碰！”
“这些可是精细活儿，等你再长大点，想做多少件衣裳我都让你自己缝！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咱们还能开个小铺子，专门给人做绣活儿呢！”
小微听得两眼放光。
“那我得多练……等我六岁就能绣小花，七岁就能做裙子……”
她话还没说完，宋萩云已经转身，动作利落地把针线筐塞进柜子里。
还“咔哒”一声上了锁。
铜锁扣上，她还特意扭了扭把手，确认锁得严实，才满意点头。
这才安心出门。
林家庄。
清晨村庄的宁静被一声声叫骂打破了。
又是村口那棵老槐树附近那一家。
隔壁木头家的大婶正坐在门前石墩上择菜，听到动静，手上动作一顿，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