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阿紫，你们都来了啊？去年见到无崖子师兄，他还念叨你们俩，尤其是阿朱，他对你这个弟子可是宝贝得很。”
李秋水转向两女，笑着说道。
阿朱阿紫自然见礼，阿朱客客气气的，阿紫也没太敢放肆，毕竟李秋水地位不同，加上萧峰在这，她也不敢太蹦跶。
说着，李秋水看向了段誉，笑道：“段公子也来了？你父亲最近可好？”
段誉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想您老人家还好意思问呢，我爹除了在少林寺被你揍了一顿之外，就没有不好的时候。
但李秋水毕竟是西夏太妃，辈分算他奶奶了，而且他凌波微步也算是得了李秋水的传承，关系匪浅，自然不敢放肆。
所以即使心中吐槽，段誉也还是连忙行礼:“劳太妃挂念，父王一切安好。”
寒暄过后，屏退左右，亭中只剩五人。
李秋水敛去笑容，正色道:“掌门此来，是要看看西夏的进展吧？”
萧峰点头，放下茶盏:“师叔这三年，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这不是客套。
一路所见，兴庆府的汉化程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以为李秋水会有一定程度上的阳奉阴违，毕竟她是党项太后，推行汉化等于削弱本族势力。
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在用心做。
“因为这是双赢嘛。”
李秋水浅笑嫣然：“掌门可能不知，推行汉化这三年来，西夏的赋税增加了三成，粮食产量翻了一番，工匠技艺更是突飞猛进，党项贵族最初反对，可见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现在大半都转为支持了。”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至于那些死硬派，那也自然有他们的去处。”
萧峰了然。
李秋水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作为一个后来者，能在西夏后宫斗争成功，最终掌权数十年，靠的可不是仁慈。
“那下一步呢？”萧峰问道。
“下一步。”
李秋水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摊在石桌上：“按照你的计划来的，是科举。”
萧峰接过细看。
那是一份详细的科举改革方案:在西夏境内设立州学、府学，教授汉家经典。
三年后开科取士，不问族裔，只问才学，中举者可在西夏为官，优秀者甚至可推荐至汴京国子监深造……
“三年内就搞定，师叔好魄力。”
萧峰看完，抬眼道：“只是党项贵族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
李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已经让皇帝下旨，从明年起，西夏官员升迁，必须通晓汉文汉礼，那些老顽固若不学，就等着被后辈取代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萧峰知道，这背后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党项贵族把持朝政百年，如今要他们让出权力给外人，岂会甘心？李秋水这三年，怕是没少杀人。
不过这也符合李秋水的性子，别看她娇媚万千，逍遥三老之中杀人最多的就是她，哪怕天山童姥也挺狠，但实际上是刀子嘴豆腐心，李秋水不一样，她纯属是刀子嘴斧子心，杀人一点不手软。
“有阻力么？”他问得直接。
“有。”
李秋水也不隐瞒：“三个月前，几个部落首领联合反对，甚至想逼宫，我杀了三个，流放了五个，剩下的也就老实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可话里的血腥味，却让阿紫这个小魔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萧峰点点头，不再多问。
政治从来如此。
要改革，就要流血。李秋水能稳住局面，已是不易。
“吐蕃那边呢？”他换了个话题。
李秋水神色微凝:“鸠摩智倒是听话，推行汉化比我还积极，可他根基浅，吐蕃部族林立，真要统一推行，阻力只会比我这里更大。”
“无妨。”
萧峰淡淡道：“吐蕃那边也不急，可以慢慢来，倒是西夏为主，师叔接下来，除了科举，还要做一件事。”
李秋水问道：“什么？”
“通婚。”
萧峰缓缓道：“鼓励汉党通婚，朝廷给予补贴，三代之后，便再无所谓汉人党项人，都是西夏人，都是华夏子民。”
这话说得深远。
李秋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她知道萧峰的野心，不是简单的征服，而是融合。
让汉文化同化诸族，让各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华夏的一部分。
到那时，天下归一，便水到渠成，不必用大战的方式死伤太多。
“只是……”
她迟疑道：“掌门，你真觉得这条路能走通？”
萧峰看向她：“师叔觉得呢？”
李秋水想了想，缓缓道:“若给我三十年，或许可以，可掌门，你等得了三十年么？”
“等不了。”
萧峰坦然道：“所以需要加速。科举、通婚、改俗、易服……多管齐下，西夏地方小，人口少，比大辽大宋容易得多，五年，我要看到成效。”
“五年……”
李秋水苦笑：“掌门，你这是要我这把老骨头拼命啊。”
“师叔可不老，估计西夏都不知道多少人暗恋着你这个美貌绝伦的太后呢。”
萧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咱们逍遥派的功力驻颜有术，师叔再活个几十年也不成问题，这几十年，足够看到天下一统了。”
李秋水看着他，忽然问:“那天下一统之后呢？掌门师侄要做什么？做皇帝？做天下共主？”
这话问得直接。
亭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阿朱、阿紫、段誉都屏住呼吸，看向萧峰。
萧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大概率是不做皇帝的。”
“那……”
“我要做的很简单。”
萧峰站起身，走到亭边，望向远处宫墙外的兴庆府街市：“是制定规则的人。皇帝要听我的，百官要听我的，天下也要按我的规矩运转。”
他转身，看向李秋水，目光深邃:“师叔，你可知秦始皇为何能统一六国？”
李秋水一怔。
“不是因为秦军最强，战国后期，赵有李牧，楚有项燕，齐有田单，都不弱于秦。
秦始皇能成功，是因为他有一套超越时代的制度:郡县制、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修驰道、筑长城……这些制度，让天下真正成为一体。”
萧峰顿了顿，声音更沉:“我要做的，就是制定一套更完善的制度，让汉人、契丹人、党项人、吐蕃人、大理人……都能在这套制度下安居乐业，各得其所。
到那时，谁做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制度在运转，天下在太平，那样的话，只要掌权者不犯浑，天下就乱不了，华夏也只会越发壮大，达到永远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