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上课的顾烬，感觉走路都带风。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刚拐过教学楼的走廊转角，迎面就撞上了一道清冷的身影。
柳清寒。
她似乎刚从一个研讨室出来，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独自一人。
阳光透过走廊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也依旧冷得生人勿近。
按照过去的惯例，此刻的顾烬应该立刻停下脚步凑了过去。
柳清寒显然也是这么预期的。
在看到顾烬的瞬间，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动了一下，脚步似乎有瞬间的停顿，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顾烬的脚步甚至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带起的微风，轻轻拂动了柳清寒额前的几缕碎发。
两人擦肩而过。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柳清寒愣住了。
她抱著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疑惑。
他不看她？
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想要引起她注意的不看，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无视？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不对劲。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按照她的推演，顾烬此刻应该正处于戒断反应最强烈的时期，他的仓皇逃离和不敢靠近都应该是这种反应的体现，其核心目的，最终还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等待她的重新垂怜。
可他刚才那眼神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想起昨天林暖对她说过的话。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顾烬离开的背影。
他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一丝一毫她预想中的落寞和挣扎，反而透著一种轻松？
他怎么能轻松？！
他凭什么轻松？！
一股莫名的怒火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顾烬。”
她清冷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顾烬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原地，却没有立刻回头。
柳清寒看着他停下的背影，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不确定稍稍平复了一些。
看，他还是会为她停留的
然而，下一秒，顾烬只是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怎么了，柳同学。”
柳同学
这个疏离到近乎客套的称呼，像一盆冰水，从柳清寒的头顶浇下，让她瞬间通体冰凉。芯捖夲鉮栈 首发
柳清寒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该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无视她？
命令他像以前一样看着她？
不，她不能。那样会让她显得很可笑，而且很掉价。
她死死盯着顾烬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
但是没有。
顾烬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意，缓缓开口。
“没事的话，我就先去上课了。”
顾烬见她久久不语，便收回目光，重新迈开脚步。
柳清寒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怀里书本的边角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伴随着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将她淹没。
顾烬
你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而走远的顾烬，直到彻底脱离柳清寒的视线范围，才松了口气。
妈的，差点没绷住
三十万一个月！
为了三十万，别说装看不见前金主，就是让他现在去给柳清寒表演个原地后空翻他都干！
金主爸爸不，金主妈妈最大！
林老板万岁！
接下来的一上午，柳清寒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无论在教学楼的走廊，还是在偌大的阶梯教室，她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每一次，她看到的都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顾烬。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他走路时目视前方，听课时也会认真记笔记，课间会和旁边不认识的男生随口聊两句篮球。
甚至在她又一次“不经意”地从他座位旁经过时，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刺痛了柳清寒。
他怎么能笑？
在她因为他的反常而心烦意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时，他怎么能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
仿佛摆脱她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正在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让她极其不适的焦躁和不确定。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得太绝情了？
那天在图书馆，是不是真的伤到了他，让他彻底死了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不，不可能。
他明明是离不开她的，他明明是爱她的。
至少至少是依赖她的。
可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了呢？
这个假设带来的恐慌，甚至超过了她对失控的厌恶。
她看向前排顾烬的背影，眼神有些慌乱。
她必须确认一下。
下一节课，顾烬依旧选择了前排的位置。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随即，一股熟悉的冷冽清香飘来。
柳清寒竟然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唰——”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柳清寒…她她她主动坐到了顾烬旁边？！”
“我道出幻觉了？！”
“剧本拿反了吧？！不应该是顾烬去舔着她吗？”
顾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满脑子问号。
这婆娘又抽什么风？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眼神老是往他身上瞟。
不是都说交易结束了吗？
难道是后悔了？想续约？
平心而论，如果是在签林暖的合同之前，柳清寒回头找他，他肯定屁颠屁颠就答应了，毕竟这位前金主虽然脾气怪，但给钱确实大方。
可现在他已经跟林暖签了协议，他不可能同时服务两个对家。
麻烦啊
顾烬内心哀叹，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平静，甚至往另一边挪了挪，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