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没完全散尽的学生，又看了一眼林暖那副不摸就不走的架势，还是顺从了。
行吧，只是摸一下脸而已。
他依言伸出手，在她细腻的小脸上轻轻蹭了蹭。
“好了。”
摸完，他就收回了手。
但林暖却在他手指离开的瞬间，突然伸出手，双手扯住他两边的脸颊，微微用力向两边拉。
直到把他那张总是平淡的脸扯出一个滑稽的鬼脸，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她学着他的语气，笑嘻嘻的说。
顾烬揉了揉被她扯得有些发麻的脸颊，无奈地看着她。
林暖此时已经背好了她那个精致的小包，冲他挥了挥手。
“今天家里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走咯。”
说完，她又跟顾烬叮嘱了几句，得到顾烬肯定的答复后，才脚步轻快地导入人群，连背影都透露着雀跃。
顾烬站在原地，直到林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此刻终于有机会稍稍松懈。
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磨蹭。
他揉了揉太阳穴，拎起自己的背包，也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教室门的瞬间，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便从旁边黏了上来。
顾烬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往前走着。
但他的感知已经迅速锁定了视线的来源。
是柳清寒。
她此时正站在走廊的一个公告栏前，假装在看上面的通知，但眼角的馀光却在看他。
当顾烬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时，柳清寒瞬间就低下了头。
她甚至有些慌乱地抬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微乱的头发。
顾烬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清寒会暗中观察他，他倒也不意外。
毕竟他刚刚才在杂物间里对她进行了那样一番威胁。
但顾烬心里其实并没太当回事。
他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利害关系也摆得明明白白。
柳清寒就算再蠢再任性，也应该明白，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他相信，对柳清寒这种人来说，权衡利弊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想到这里，他不再理会那道视线，加快脚步，径直走向校门。
柳清寒站在公告栏前，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目光追随着那个快步离去的背影。
她几乎没有尤豫，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校园里，此时正有不少学生在漫步或赶路。
柳清寒的出现，无论何时都足以引起周围人的目光。
只是今天，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往日里，柳清寒给人的印象是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的校花，步伐总是从容优雅，目不斜视。
但今天，她脚步有些匆忙，眼神不再是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专注，偶尔还会小幅度地调整方向
她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几个正在有说有笑的男生与她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有些疑惑，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喂，你们有觉不觉得……柳清寒今天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有吗？哪里怪了？不还是那么漂亮？”
同伴不以为然。
“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
那个男生挠挠头，努力查找形容词。
“就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怎么说呢，好象有点偷偷摸摸的？”
“不是，也不是偷偷摸摸……”
“哎呀，就是感觉她心神不宁的，好象在跟踪谁似的？”
另一个男生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了吧你，想什么呢？柳清寒跟踪谁？她那种女神，只有别人跟踪她的份儿，我看你是最近小说看多了，产生错觉了。”
“是吗……”
最先开口的男生摸了摸鼻子，又瞥了一眼柳清寒远去的背影。
柳清寒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那个身影占据。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手心也有些冒汗。
跟踪别人，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行为，但身体却象是不受她控制，只想固执地跟着。
她不敢跟得太近，怕被顾烬发现。
但又怕跟丢了，所以眼睛死死盯着。
她看着顾烬走到校门口，抬手拦下了一辆的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的士很快激活，消失在校门口。
柳清寒的脚步停在校门口。
她望着的士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晚风吹起她柔顺的长发。
然后，她慢慢走到刚才顾烬等车的地方，站定脚步。
仿佛站在这里，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在杂物间捏住她下巴时，那不容抗拒的力道。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跳快了一些。
她用力抿了抿唇，甩开脑子里那些念头，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脚步不再象跟踪时那样匆忙，而是变得有些缓慢，甚至有些魂不守舍。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也融入渐渐落下的夕阳中。
……
另一边
顾烬坐在的士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靠着椅背，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
按照他和夏小悠的合同，晚上他需要过去准备晚餐，或者陪伴。
而今天，夏小悠那边……毫无动静。
没有发消息通知他不用来，也没有发消息让他过去。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夏小悠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几天前，夏小悠发来的小猫表情包，娇憨可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烬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退出聊天记录，找到收款账户。
之前几天的费用，夏小悠也没打过来……
顾烬心里有些烦躁。
他讨厌这种不确定的状态。
他宁愿夏小悠直接发个消息过来，哪怕是骂他一顿，然后把钱结清让他滚蛋，也好过现在这样。
但无论如何，他需要钱。
他不能因为昨天的事，就放弃这笔稳定的收入。
“算了。”顾烬低声自语，转而对司机说道：
“师傅，去别墅区。”
很快，车子驶向城市的富人区，窗外的景象也从杂乱变得整洁，从拥挤变得开阔。
顾烬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夕阳，心里在预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当的士停在那栋熟悉的别墅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烬付钱落车，站在路边。
傍晚的别墅区安静的有些吓人，只有几声鸟啼和晚风吹起树叶的声音。
他拉高衣领，走向别墅大门，心里还在盘算着见到夏小悠后该如何开口。
是若无其事地询问晚餐安排？
还是直接了当地提一下没结完的薪水？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那辆属于夏小悠的跑车，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