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一片狼藉。
驮兽运输车侧翻在地，车厢破裂，里面的设备冒着黑烟。两辆野牛越野车，其中一辆车头严重损毁，另一辆则被撕开了侧面的装甲板，像是被巨力撞击过。
地面上，散落着弹壳、血迹、以及更多那种暗绿色的粘液和肉块碎片。
猴子倒在驮兽车旁边，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了气息。大熊不知所踪。
而林博士
他站在翻倒的驮兽车顶上，手里拿着一个陈章从未见过的、像是某种 信号发射器 的黑色装置。装置顶端，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他的眼镜不知何时摘掉了，露出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他正看着矿坑洞口的方向，看着冲出来的陈章三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通讯频道依旧死寂。
但林博士的声音，却通过他手中那个装置的外放功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初步接触完成。。实验体活跃状态确认：高度活跃，已脱离静滞。污染扩散风险：极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章身上，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机械的弧度：
“第二阶段测试，可以开始了。”
林博士的声音在死寂的营地中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
吴罡架著奄奄一息的疤脸，眼睛死死盯着车顶上的林博士，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林博士！你他妈在说什么？！‘第二阶段测试’？这是什么意思？！猴子死了！大熊不见了！营地被袭击了！这他妈就是你所谓的‘技术支持’？！”
陈章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营地的惨状——驮兽车被从内部炸开的痕迹很明显，不是外部攻击；野牛一号车头的损毁像是被重物撞击，但周围没有大型怪物的残骸；野牛二号侧面的撕裂伤更像是被能量刃或者高频振动武器切割开的。
不是矿坑里那些粘液怪物的手法。
袭击营地的，另有其人。就是林博士自己，或者他安排的人。
“意思很简单，吴罡队长。”林博士从车顶轻巧地跳下，落地无声。他将那个黑色信号发射器收起，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更小巧的、平板电脑似的设备，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你们进入矿坑，接触并引动px-73衍生体，采集初步数据和样本，这是第一阶段——‘诱饵与侦察’。现在，你们出来了，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并且成功刺激了主体，这就是第二阶段——‘压力测试与数据收集’的开始。”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项普通的实验流程：“我们需要知道，在遭受外部刺激、小队减员、且意识到任务本质可能有问题的情况下，幸存者的反应、决策、以及在面对更高强度威胁时的极限表现和突变可能性。这些都是宝贵的实战数据，对‘新人类适应性研究’和‘可控序列武器化’项目有重要价值。”
“你你们把我们当实验品？！当小白鼠？！”吴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猛地抬起枪口，指向林博士，“铁砧城内政部草泥马的！老子为城里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换来这个？！”
林博士面对枪口，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贡献点已经预支到你们的账户，如果你们能活着回去，还会有一笔丰厚的额外奖励——当然，前提是你们能通过‘测试’，并且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不稳定倾向’。至于牺牲任何进步都需要代价，吴队长。为了铁砧城的未来，为了人类在新时代的存续，个体的牺牲是必要的，也是光荣的。”
“我光荣你祖宗！”吴罡怒吼，就要扣动扳机。
但陈章的动作比他更快。
陈章没有去管林博士，而是猛地侧身，将吴罡和疤脸扑倒在地！
“砰！砰！砰！”
有狙击手！而且不止一个！
陈章抱着两人滚到翻倒的驮兽车残骸后面，这里勉强能提供一点遮挡。子弹追着他们的轨迹，打在车体上，发出“铛铛铛”的闷响，但驮兽车的厚重装甲暂时挡住了。
“妈的还有埋伏”吴罡喘著粗气，眼睛血红。他看向陈章，眼神复杂，“谢了。”
“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陈章快速探头观察了一下。狙击手至少有两个，占据了制高点，封锁了他们退回矿坑和逃向开阔地的路线。林博士已经退到了更远处一块岩石后面，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
“他刚才说的‘第二阶段测试’，恐怕不只是观察。”陈章压低声音，“那个爆炸，还有营地的袭击，可能都是为了制造绝境，看我们能挣扎到什么程度，或者逼我们展现出‘隐藏’的东西。”
他想起了林博士刚才看他的眼神，那是在看一个“有趣样本”的眼神。
“隐藏的东西？老子除了这身骨头和枪，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吴罡咬牙切齿，“但现在猴子死了，大熊可能也死了，疤脸重伤，就剩咱们俩，还被狙击手盯着”
“三个人。”陈章纠正，“疤脸还有救，我的药能暂时稳住他。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指了指被炸翻的驮兽车：“车虽然翻了，但里面的东西不一定全毁了。我记得里面有备用通讯设备，可能还有重武器。而且”
陈章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黑暗的矿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