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章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燕十八的预警,想起了未然发现的精神连接真相,想起了老周被限制自由。他的同伴们,现在可能也正面临着危险,或者已经在逃亡的路上。
他们有约定好的应急汇合点。
“我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陈章看着吴罡和疤脸,“但那里很隐蔽,也很远。而且,这一路上会非常危险。你们愿意跟我走吗?还是你们有其他打算?”
吴罡和疤脸对视一眼。疤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疤脸虽然浑,但知恩图报。铁砧城嘿,老子早他娘待腻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吴罡沉默了几秒,看了看远处那正在肆虐的恐怖巨影,又看了看身边生死与共的队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猴子和大熊的账,老子迟早要跟那帮杂种算!但现在先活下去!陈石,我信你一次!带路吧!”
“好。”陈章点头,心中稍定。多了两个经验丰富、战力不弱的帮手,接下来的路会好走一些。“我们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补充点物资。
陈章立刻掏出。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紧急信号的红色光点,以及一个经纬度坐标。
坐标的位置,不在铁砧城,也不在旧矿坑。
而是在西北方向,大约六十公里外,一片标注为“复杂丘陵与峡谷地带”的区域边缘。
那是他和燕十八、未然、老周约定好的二号应急汇合点。
信号是燕十八发出的。他还活着,而且成功逃出了铁砧城,正在前往汇合点!
陈章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们走。”他收起通讯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先去拿回我们的车和一点‘利息’,然后,去接我们的同伴。”
他说的“车和利息”,指的是那辆只是侧面受损、引擎可能还完好的野牛二号越野车,以及车上可能还留有的部分装备和补给。
而林博士和那个恐怖的px-73主体就让他们自己,在这片被诅咒的矿坑前,好好“测试”吧。
三人再次动身,借着岩群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向着野牛二号残骸的方向潜去。
身后,矿坑方向的恐怖嘶鸣与能量爆炸声,依旧连绵不绝,如同为这场背叛与逃亡,奏响的末日序曲。
戈壁的夜晚来得很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最后一抹铁锈色的天光就被浓稠的墨蓝吞噬。温度骤降,白天还灼热难耐的空气,此刻已变得冰冷刺骨,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陈章将越野车的暖气开到最大,但老旧的风扇只能送出微弱的暖流,勉强驱散车窗上的薄霜。车内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逃亡者的独特气息。
野牛二号的情况比预想的稍好。侧面的装甲板虽然被撕裂,但主要结构没坏,引擎奇迹般地还能运转,只是声音有些嘈杂,像是一个哮喘病人拼命奔跑时的喘息。油表显示还剩大约三分之一,不算多,但够跑一段路了。
他们清理了车内散落的碎片,把后座尽量放平,让伤势最重的疤脸躺下。吴罡翻出车上储备的医疗包(居然还没被林博士的人搜刮干净),给疤脸重新包扎了伤口,又注射了一支标准止痛剂和抗生素。陈章提供的那支“家传秘药”效果显著,溃烂已经停止,肿胀消退了大半,但失血和之前的毒素还是让疤脸极度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睡状态。
吴罡自己处理了几处擦伤,然后坐进副驾驶,手里紧握著那把从车上找到的、子弹所剩无几的突击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
车子在颠簸的戈壁滩上行驶,不敢开大灯,只靠微弱的轮廓灯和【古龙之瞳】提供的卓越夜视能力辨别方向。陈章将燕十八发来的坐标输入车载导航(一个简陋的、基于旧时代残存信号和地标记忆的装置),屏幕上的游标指向西北方。
“西北六十公里那片地方我以前巡逻时路过边缘。”吴罡看着导航,声音沙哑,“地形复杂,有很多干涸的河床和风化峡谷,容易迷路,也容易藏东西。你朋友选的地方不错。”
“他擅长这个。”陈章简短回答,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他不敢开太快,怕颠簸加剧疤脸的伤势,也怕在黑暗中撞上隐藏的沟壑或岩石。
“你们不是普通的流浪队伍,对吧?”吴罡忽然问,目光落在陈章握著方向盘的右手上。即使在昏暗的车内,那手臂偶尔反射仪表盘微光时,依然能看出非同寻常的质地。
陈章沉默了几秒:“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用自己能接受的方式。”
“林博士内政部那些杂种,盯上你们了。”吴罡不是疑问,是陈述,“那个‘第二阶段测试’,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想要你身上的‘东西’。”
“或许吧。”陈章不置可否。他知道吴罡在试探,但现在不是坦诚一切的时候。信任需要时间共同经历去浇筑,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
吴罡也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车内空间封闭,抽烟对伤员不好。他转而问道:“你那个朋友,就发了个坐标?没说什么情况?铁砧城现在肯定戒严了,他能跑出来,不简单。”
“他很聪明,而且有特殊的能力,能提前感知危险。”陈章说。他相信燕十八,那个看似稚嫩却异常早熟的孩子,既然能发出信号,就一定有办法抵达汇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