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燕十八已经用捡来的枯枝和石头搭起一个简易灶坑,并用他那似乎永远用不完的火柴点燃了火。陈章将过滤水倒入一个抢来的小锅,架在火上烧煮。
沸水嘶鸣,白色的水汽升腾,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吴罡开始工作。他先处理田欣怡的肩膀伤口,清创、检查有无伤及骨骼和主要神经、撒上止血粉、熟练地缝合、最后用干净绷带包扎。整个过程他神色专注,动作稳定得不像一个刚经历生死逃亡的人。田欣怡全程咬著牙,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一声未吭。
接着是疤脸。腹部的撕裂伤更麻烦,吴罡不得不进行更深入的清创和缝合。疤脸嘴里的破布几乎被咬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身体绷紧,配合著吴罡的动作。
最麻烦的是未然。她身上几乎没有外伤,但生命力却像风中残烛般微弱。吴罡检查了她的瞳孔、脉搏和呼吸,眉头紧锁。
“身体极度虚弱,器官功能在临界值,但最严重的是这里。”他指了指未然的额头,“精神透支,甚至可能受到了某种反向侵蚀。我处理不了。只能注射微量镇静剂,让她自然沉睡恢复,补充水分和营养。”
陈章看着未然苍白的脸,想起在矿坑底部,她那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以及精神连接中断时反馈回来的冰冷与贪婪。他默默地将放凉的、加了少许糖盐的温水,一点点喂进未然嘴里。
燕十八没有参与救治,他始终站在巨石顶端,镜子不时调整角度,观察著远方。偶尔,他会低声报出情况:“上游三点钟方向,五百米外有大型水鸟惊飞,原因不明,持续观察。”“对岸峭壁中段,有反光,可能是矿石,也可能是人工物品,距离太远无法确认。”“下游芦苇丛有异常晃动,不像风停了,可能是小型变异生物。”
他的存在,让这个临时营地有了一双警惕的眼睛。
烧开的水不仅用于清洗伤口,也成了众人补充水分、恢复体力的宝贵资源。就著过滤后清凉的河水,众人分食了从补给站抢来的压缩干粮。味道寡淡,坚硬难咽,但此刻却胜过任何珍馐。
物资清点 在短暂的进食后进行。
车厢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搬出,摊在干燥的沙地上。
食物:主要是高能压缩干粮和肉罐头,节省点大概够七人吃一周。
水:只剩几个原本就半空的水囊,但有了净水滤芯,靠近河流就不算致命问题。
燃料:从补给站油库抢出来的大半桶,本是给发电机或车辆备用,现在成了他们能否再次机动的关键。
武器弹药:两把自动步枪,四个弹匣(其中两个不满),三把手枪及零星子弹,田欣怡的寂灭匕首,陈章的龙拳套(略有磨损),燕十八的镜子和飞刀,吴罡的匕首和那把从“清道夫”身上缴获的多功能军刺。
弹药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药品最为宝贵,除了吴罡正在使用的医疗箱,还有几瓶抗生素、止痛药和维生素片。
其他工具:绳索、一套基础维修工具、几块能量电池、那台屏幕碎裂但似乎核心未损的记录仪,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生存物品。
最后是 车辆评估 。
吴罡围着冒烟的货车转了几圈,掀开发烫的引擎盖,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他检查了引擎、管路、轮胎和车架。
“引擎过热,可能气缸垫冲了,或者更糟。冷却系统完蛋。变速箱异响。左侧两个轮胎磨损严重,有慢漏气迹象。车身多处刮伤变形,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散架。”吴罡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看向陈章,“想让它再动起来,需要时间和零件,这里都没有。”
陈章调出系统商城。【基础载具维修套件】,1000点。描述:包含常用替换零件、简易工具和维修指南,可应对大多数非结构性载具故障的紧急维修,效果因损坏程度和操作者技能而异。
“我有办法弄到些零件和工具,但需要你动手,而且只能保证最低限度的短距离移动,不能越野,不能高速。”陈章对吴罡说。
吴罡点头:“能挪动就行,总比用腿强。”
兑换光晕闪过,一个硕大的、略显陈旧的金属工具箱出现在地上。吴罡眼睛微亮,立刻打开,里面分格摆放着火花塞、皮带、软管、补胎工具、简易千斤顶、扳手套筒等,甚至还有一小罐冷却液和机油。
“好东西。”吴罡难得地评价了一句,立刻开始动手。陈章在旁边打下手,按照吴罡的指示递送工具。燕十八保持警戒,田欣怡靠在石头上休息,努力运转微薄的内息缓解伤势,疤脸昏睡过去,未然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维修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期间,燕十八又报告了几次下游芦苇丛的异动,有一次甚至看到了类似鳄鱼般的鳞甲尾巴一闪而过,但并未靠近营地。
当吴罡终于拧紧最后一个螺丝,示意陈章尝试发动时,夕阳已经将河面染成一片血色。
钥匙转动,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咳嗽般的声响,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猛地颤抖了几下,最终发出一声不算平稳、但确实持续的轰鸣。
“成了。”吴罡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能开,但最多再跑几十公里,而且最好是在平坦路面上。之后,它就真成一堆废铁了。”
有车,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意味着多了一分生机和选择。
天色渐暗,吴罡将车辆小心地开到巨石背面,尽可能利用阴影遮蔽。众人围绕着小火堆,开始了至关重要的 情报汇总与分析 。
陈章和吴罡首先讲述了矿坑深处的遭遇——林博士的背叛,对陈章“序列外体质”的兴趣,所谓“测试”的冷酷,“清道夫”部队的强悍与机械化,以及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最终回收”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