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八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火墙!“找到了!!下载完成!”他大喊,“可以启动站内应急自毁程序!能炸塌入口和主要通道,阻止追兵和可能泄露信息!”
“启动!然后撤离!”陈章吼道,一拳将第二台机器人的主感测器砸得凹陷进去。
燕十八用力按下屏幕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刺耳的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一个冰冷的倒计时声音响起:“自毁协议已启动。倒计时,180秒。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走!”陈章一脚踹开第三台已经受损严重的机器人,转身冲向田欣怡那边。
田欣怡此时已经在那疯狂的实验体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伤口,但实验体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依旧在疯狂反扑。陈章加入战团,龙瞳标记出其核心能量聚集处(大概是类似心脏或神经中枢的位置),与田欣怡合力,一记重拳加上一道凌厉的剑气,终于将那个扭曲的生命彻底终结。
“快!背起未然!走!”陈章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不到两分钟。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下载了数据的存储芯片、那支“原型体抑制血清”和相关资料,扶起因精神力透支而摇摇欲坠的未然,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
身后,警报声尖锐刺耳,红光疯狂闪烁,已经有部分天花板开始脱落。
他们冲出来时的破损气密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狂奔。刚跑出不到一百米。
“轰隆隆——!!!”
身后传来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连绵巨响!整片山壁都在剧烈震颤,岩石崩落,烟尘冲天而起!伪装入口所在的峭壁大片坍塌,将“深岩观测站”的秘密,连同那些自动防御单元和实验体的残骸,一起深深掩埋。
众人扑倒在地,躲避著飞溅的碎石和冲击波。良久,震动平息,尘埃落定。回头望去,只有一片狼藉的滑坡和堆积如山的乱石,再也看不出任何人工设施的痕迹。
瘫倒在相对安全的树林边缘,众人喘息著,惊魂未定,但眼中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以及前所未有的明亮希望。
在观测站获得的情报,太过惊人,也太过关键。
“‘普罗米修斯’想造神或者说,造一个掌控一切的‘怪物’。”吴罡抹去脸上的灰尘,声音干涩。
“裂谷‘熔炉’,这里的‘遗蜕’,铁砧城的‘树’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田欣怡靠着一棵树,肩头的伤口又崩裂了,但她顾不上。
“那‘曙光哨站’”燕十八握紧了手中的存储芯片。
陈章缓缓站起身,望向北方。那里是无尽的荒野、山脉和更未知的险境。但那里,也可能存在着“保留火种”、“抵抗同化”的同胞,存在着对抗“普罗米修斯”和铁砧城的力量,存在着一条真正的生路。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了。”陈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选项清晰无误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a 向北,寻找渺茫的“曙光哨站”,寻找反抗力量和新的家园。前路未知,路途险远。
b 利用获得的“抑制血清”和情报,潜回铁砧城区域,尝试营救老周、破坏妖树或实验室。近乎自杀,但或许能取得直接战果。
c 退回望北镇或类似灰色地带,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相对安全,但被动,且可能再次被卷入旋涡。
众人沉默了。疤脸看向吴罡,吴罡看向陈章,田欣怡和燕十八也等待着决定,未然疲惫地闭着眼,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在倾听。
“回铁砧城,是送死,我们现在没有那个实力。”陈章首先排除了b选项,“留在灰色地带,迟早会被找到,或者被那里的暗流吞没。”他排除了c。
“我们一路逃亡,被动挨打,看到的尽是黑暗和疯狂。”陈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脏污却坚毅的脸,“‘曙光哨站’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哪怕只是一个传说,它也代表着一线光,一个不同的方向,一种抵抗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我们去北方,找‘曙光’!”
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一致的点头。这个决定意味着放弃相对熟悉的区域,踏入完全未知的绝域,意味着更漫长的跋涉、更严峻的考验。但比起在已知的黑暗和阴谋中沉浮,去追寻那一线或许存在的微光,更符合他们此刻的心境,也更像是一条真正的“路”。
“整理物资,处理伤口,休息一晚。”陈章下达指令,“明天一早,我们向北出发。”
夜色再次降临,山风呼啸。但这一次,围坐在小小篝火旁的众人,心中不再只有迷茫和沉重。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份从观测站带出的、沉甸甸的希望火种,以及彼此之间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铸就的、比钢铁更坚韧的信任与羁绊。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们望向北方的、充满决意的眼眸。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目标——北方,曙光。
观测站的废墟和短暂燃起的希望在身后迅速冷却,化为北方荒原上又一座被遗忘的墓碑。陈章选择了道路最艰险、却也可能是最短的路径——直插那片在地图上被粗略勾勒为“永冻丘陵”的崎岖地带。
气温以惊人的速度跌落。不过两日行程,呵出的气息已凝成白霜,附着在眉毛、鬓角和破旧的衣领上。天空不再是望北镇上空那种污浊的铅灰,而是一种剔透的、泛著金属光泽的苍蓝色,无边无际,压得人心头发慌。风是这里的主宰,它不再满足于呼啸,而是变成一种持续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尖啸,裹挟著冰晶,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第三日清晨,细小的、干燥的雪粒开始从苍穹无声洒落。这是他们离开南方后遭遇的第一场雪。起初只是点缀,很快便绵密起来,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
“不能再走了!”吴罡在风中大吼,声音被撕扯得断断续续。他指了指前方一片被狂风雕刻得奇形怪状的岩群,“找背风处!这雪一时半刻停不了!”
环境适应药剂的暖意早已褪去,深入骨髓的寒冷开始无差别地侵袭每一个人。陈章感觉自己的关节像是生了锈,每一次屈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他看向其他人:田欣怡脸色比雪还白,右手无意识地按压着左肩,那里即使隔着厚实的包扎和临时裹上的兽皮,依旧传来阵阵刺骨的酸痛。
未然裹在吴罡用几块破烂保温材料和绳索勉强捆扎成的“斗篷”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飘雪,仿佛那雪片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冰冷的语言。
疤脸的情况稍好,这个沉默的汉子似乎天生对严寒有更强的耐受力,他走在最前面,眯着眼在风雪中辨认方向,偶尔停下来,用手套拂去岩石上薄薄的雪层,观察苔藓的朝向和风蚀的痕迹。
岩群深处,他们找到一个半坍塌的岩洞,洞口不大,但足够七人挤进去躲避风雪。
吴罡立刻在洞口内侧用石块垒起一道矮墙,又用最后一点从观测站带出的固体燃料,点燃了一小堆珍贵的篝火。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带来有限的光明和温暖,也驱散了洞穴深处阴森的寒气。
“燃料只够烧两个小时,取暖为主,别想着煮东西了。”吴罡将最后几块压缩得很硬的肉干分给大家,“就著雪水,硬啃吧。”
洞外,风雪怒号。洞内,寂静无声,只有牙齿与肉干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火焰舔舐空气的噼啪声。寒冷和疲惫像无形的重物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样下去不行,”田欣怡撕下一小条肉干,费力地咀嚼著,“还没找到‘曙光’,我们先冻死饿死在路上了。”
“得找到稳定的热源,或者能提供热量的东西。”燕十八拨弄着火堆,他的镜子放在膝头,镜面映着火光,“这雪原下面,可能有地热,或者某些高能量的变异生物。前者难找,后者危险。”
陈章没说话,他的【古龙之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并非主动使用,而是血脉在极端环境下的一种自发响应。
他能“看”到同伴们身上散发的、比平时黯淡许多的生命热能正在被寒冷快速剥夺,尤其是未然,她的能量场微弱得如同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他自身的古龙血脉运转也似乎变得缓慢凝滞,恢复力大打折扣。
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在燃料即将燃尽时,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众人不得不再次踏上旅程。疤脸打头,陈章和吴罡一左一右护着中间的未然和田欣怡,燕十八断后。
雪原一望无际,起伏的丘陵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失去了原本的轮廓,极易迷失方向。他们只能依靠疤脸的经验和陈章偶尔攀上高处的眺望来勉强维持北方的大致方位。
危险,总是在最疲惫松懈的时候降临。
走在前面的疤脸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下。他伏低身体,耳朵贴近地面。陈章的龙瞳也瞬间收缩——前方的雪坡后,出现了数个快速移动的、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生命能量团!它们行动悄然,呈扇形包抄过来!
“有东西!准备战斗!”疤脸低吼一声,抽出了腰间的砍刀。
话音未落,七八道白影如同鬼魅般从雪坡后窜出!体型比普通狼大上一圈、通体雪白长毛、唯有一双眼睛泛著冰蓝色幽光的巨狼!它们没有立刻扑击,而是散开,将七人隐隐围住,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仿佛冰层摩擦般的“呜呜”声。
“是‘霜嚎者’!小心它们的叫声!”燕十八疾呼,他曾从某个老练的北方行商口中听过这种生物的传说。
为首的巨狼体型格外雄壮,它昂起头,对准众人,喉咙猛地鼓起——
“呜嗷————!!!”
未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手捂住耳朵,身体晃了晃,几乎软倒。田欣怡也眉头紧锁,肩伤处的寒意骤然加剧。连最为耐寒的疤脸,动作也明显迟缓了一下。
音波攻击!这些畜生懂得利用寒冷和声音双重削弱猎物!
“背靠岩石!点火!”陈章强忍着不适大吼。众人迅速退到附近几块凸起的岩石后,背靠背形成防御圈。吴罡立刻点燃了仅剩的两根浸了油脂的布条做成的火把,挥舞著。火焰和热量似乎让霜嚎者有些忌惮,它们的包围圈暂时没有收紧,但那双双冰蓝的眼睛里,嗜血的渴望丝毫没有减少。
头狼再次昂头,准备发动第二轮音波攻击。
就在这时,一直痛苦蜷缩的未然,猛地抬起了头。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不再是平日的空洞迷茫。她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奇异的、仿佛要“推开”什么的姿势,嘴唇无声地开合。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能量碰撞的轻响。那原本直刺灵魂、扰乱体温的高频音波,在触及未然精神波动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滑不留手的冰墙,绝大部分能量被偏转、散射开去!虽然仍有残余影响,但效果已大大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