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练习结束后,祝余远远看见絳离正抱著一筐新采的草药往药房走。
他快步上前:
“师姐,我来帮你拿。”
絳离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祝余已经不由分说地接过了药筐。
这样一来,絳离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两人先后走进药房。
药房里瀰漫著浓郁的草药香气,闻著比外面清新多了。
祝余將药筐放在木桌上,隨手拿起一株紫色的草药:
“师姐,这是什么草药?看著真好看。”
“紫灵,能解蛇毒。”
“师姐真厉害。”祝余顺势讚嘆道,“师姐认识这么多草药,能不能教教我?”
絳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拿起一株株草药,细声细气地讲解著它们的功效。
祝余认真地听著,时不时发出惊嘆:
“师姐好棒,连这都知道!”
“连这么细微的区別都能看出来,师姐太厉害了!”
絳离再怎么自闭,內心也还是个少女,哪儿经得起祝余这顿连夸带哄。
何况还是这般真情实感的夸奖,而非师父的阴阳怪气。
红润爬上了少女苍白的脸颊。
慢慢的,她讲解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甚至偶尔会因为祝余夸张的讚嘆而抿嘴轻笑。
祝余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嗯,有戏!
接下来的日子里,祝余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接近絳离。
有时是帮她整理晒乾的药材,有时是请教一些简单的蛊术知识。
絳离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到后面和他对话越来越流畅,还会主动告诉他一些药理和蛊术上的禁忌。
每天的菜品也丰富了起来。
从虫子和蘑菇,进步到了鱼、兔子等正常的人类食物。
这天清晨,巫隗外出寻找炼製蛊虫的材料。
祝余祝余在院子里练习御灵术时,看到絳离独自坐在竹楼前的石凳上发呆,便悄悄走到她身后。
“师姐,看这个。”
他催动御灵术,几只彩色的蝴蝶从林中飞来,在他的指挥下排成一圈,绕著絳离飞舞。
絳离木木的表情一下子明亮了,眼眸中映出蝴蝶绚丽的翅膀。
她想伸手触碰,却在半途僵住,慢慢缩回了手。
“没关係的。”
祝余將蝴蝶往她手边送了送。
他知道絳离在担心什么,但她缠著布带呢,碰一碰蝴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还是不了…”
絳离摇头。
“它们怕我。”
封印只是压制了毒性而已,掩藏不了她身上那危险的气息。
即使是灵智低微的生灵,也会本能地避开她。
虽然无法触碰这些蝴蝶,但祝余的心意絳离收到了。
“谢谢你,师弟。”
絳离的笑容更明媚了。
说来也奇怪,祝余来的这几天,她笑的比以往几年还多。
祝余让蝴蝶继续在旁边跳舞助兴,自己则挨著絳离坐下——少女已接受了他的靠近。
“师姐这些天一直照顾我,这点小事算什么。”他大大咧咧地说。
“我是姐…师姐,照顾你是应该的。”
絳离临时改了口,將真心话咽了回去。
“那我作为师弟,哄师姐开心也是应该的。”祝余注视著她光洁的侧脸。
生在这种见鬼的地方,肤质还好得离谱,也是天生丽质了。
“不过我刚才好像用错方法了。要不师姐直接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絳离沉默了很久,久到祝余以为她不会回答。 终於,她抬起头,紫水晶一样好看的眸子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我想…”
“想什么?”祝余向她递去鼓励的眼神。
“想…碰碰你…”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解开布带…之后…”
祝余二话不说就伸出手:
“来吧!”
没想到祝余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絳离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还是她头一次,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絳离颤抖著解开右手食指的布带,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她迟疑了一下,才轻轻將指尖点在祝余掌心。
当两人的皮肤真正相触的时候,絳离屏住了呼吸。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毫无阻隔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
不同於她的冰凉,祝余的手掌温暖而乾爽。
她弯曲手指,试探性地抚过祝余的掌纹,然后是手腕的脉搏。
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让她眼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仿佛在確认这不是梦境。
祝余安静地任由她探索,直到絳离自己意识到失態,慌忙抽回手。
“抱…抱歉…”
“没关係的。”祝余笑著说,“师姐对我就不必拘谨了。”
他看著絳离仍有些恍惚的表情,问:
“说起来,师姐感觉怎么样?”
絳离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美梦中醒来:
“很温暖…很舒服…”
“那要再来一次吗?”祝余再次伸出手。
絳离这次不再扭捏,动作比之前果断了许多。
她將整根食指都搭在祝余掌心,贪心地想要感受更多。
祝余微微一笑,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指:
“这样,感受得更清楚些。”
絳离的指尖在祝余掌心轻轻颤抖著。
但很快,她就放鬆下来,任由自己的手指被温暖包裹。
那冰凉的肌肤,渐渐被祝余捂热…
从这天起,絳离对祝余彻底敞开了心扉。
她的话变多了,笑容也愈发自然。
两人的接触也从最初的一根手指,慢慢变成了自然而然的牵手。
儘管年纪比絳离小一些,但在生生蛊的加持下,祝余的发育速度快到离谱。
长得是又高又壮,身材已接近了现实中的自己。
他的手能將絳离的小手包的严严实实,不用怕毒散出来。
又一天午后,两人坐在竹廊下。
祝余指挥著彩色的甲虫,让它们排成队列,在半空中变换出各种图案
絳离看得入迷,不时鼓著掌轻笑。
“真好看!”
“这些都是小把戏,我在外面学的皮毛而已。”祝余又叫来一群蚂蚁,命令它们表演骑兵对冲。
“外面…”
絳离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过师弟的来歷呢。
“师弟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进入这片毒林?”
“我就是个小镇里的穷孩子。”祝余说,“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出来討生活。走著走著,不知怎么就闯进了这片林子。”
看来师弟也是苦命人。
絳离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抱著膝盖,头靠在祝余肩上——这个姿势在几周前对她来说是不可想像的:
“师弟…能多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吗?”
“好啊,师姐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絳离打来声音里满是嚮往,“只要和师弟有关…”
於是,祝余开始讲述他记忆中的小镇生活。
竹楼上,一只蝴蝶落於屋檐上,静静地望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