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盛夏的骄阳炙烤著南疆的山林。
祝余和絳离进山实战训练——顺手打猎。
他们两个的组合,在这南疆大山里无往不利。
稍微难对付点的猛兽,都成了他们手下的战绩。
冰冷的猛兽变成了温暖的皮毛和烤肉。
云水寨附近山里,已经不存在对人有威胁的大型生物了。
於是,祝余两人就扩大了狩猎的范围,到更远的地方寻求挑战。
他们的运气很不错,碰上了一头落单的剑齿象。
这种巨兽,一头就够半个寨子的人吃了,皮毛也能製成结实的护甲,象牙更是珍贵的材料。
“阿姐,可以上了。”
祝余压低声音,手里是一把新打的铁剑。
相比於別的武器,还是剑用得最称手。
“让我先来。”
絳离则用著一根辛夷送的木杖。
木杖画了个圆,林间便飞出数以千计的彩蝶,在空中聚集成一片绚丽的云霞。
蝴蝶,是絳离最爱御使的生灵。
祝余退后几步,给絳离留出施展的空间。
只见她木杖轻转,蝶群分成两拨。
一拨如彩云般笼罩在剑齿象头部,干扰它的视线;另一拨则在她背后匯聚,渐渐形成一对绚丽的蝶翼。
只见那由数千蝴蝶组成的绚丽蝶翼一振,少女便腾空而起。
她双手握住木杖,紫色的灵气在杖身上流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剑齿象。
“砰——”
趁著剑齿象被蝶群干扰了视野,木杖重重砸在了它的前腿上。
惊人的力道之下,粗壮的象腿被这一击打得向內弯折!
这画面实在太有衝击力了。
一个娇弱的少女,挥舞著木杖把体型是她几十倍的巨兽揍得哀嚎连连。
腿都打折了。
观战的祝余一阵感慨。
老姐这战斗风格是真暴力啊。
明明长得一副柔弱少女的外表,学的也是巫蛊之术这种远程施法的,结果动起手来却这般凶悍。
记得初见时,就是絳离衝出来一拳,好悬没给他捶得背过气去。
絳离那边的战斗已至尾声。
她藉助蝶翼在空中灵活转身,避开剑齿象愤怒的獠牙攻击。
蝶群散开又聚拢,始终环绕在巨兽头部,让它无法准確判断絳离的位置。
又是一记重击。
这次木杖砸在了长毛象的另一条前腿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声,剑齿象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跪倒在地。
“最后一击!”
絳离娇喝一声,蝶翼猛然展开,带著她高高飞起。
她双手紧握木杖,紫色的灵气在杖尖凝聚成耀眼的光团,如同流星般俯衝而下!
“轰——”
一击毙命!
剑齿象头骨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祝余看得嘖嘖称奇。
老姐这数值真的没填错吗?
你一个法师,近战能力这么强做什么?
结束狩猎,絳离轻巧地落在地面,蝶群如潮水退去。
“阿弟,”她期待地看向祝余,“我表现的怎么样?”
“很强,很厉害。”祝余鼓掌道。
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猎物。
剑齿象的头骨已经碎成了渣,这力道属实夸张。
“我说阿姐,辛夷师父知道你把她送的木杖当狼牙棒用吗?”
絳离俏脸一红,小声道:
“师父说,武器就是要物尽其用…”
“而且蚀心紫魘强化了我的体质,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
她將木杖横著拿起。
“这根『紫灵杖』是师父专门为我炼製的,可以传导灵气,增强打击力。“
…所以这根木杖本来就是当近战武器使的是吧?
“走吧,该回去了,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絳离解下腰间的绳索,將剑齿象捆绑好后,两人合力把它扛起,返回云水寨。
今天是云水寨一年一度的“火神节”——纪念先祖第一次取得火种的盛大节日。
当暮色降临,寨子中间的广场上,巨大的篝火被点燃。
橘红的火舌舔舐著夜空,將整个寨子映照得亮如白昼。
狩猎来的猎物堆成了小山,祝余二人待会的剑齿象肉摆在最上面——如果剑齿象的脑袋还完整,这里应该放一颗象头。
寨民们翻出了最好的衣服,围著篝火载歌载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圈身著盛装的南疆少女。
她们满身银饰,穿著皮製或布织的裙子。
伴隨落落大方的舞步,绣著繁复纹的裙裾飞扬,露出一截截健美白皙的小腿。
少女们手挽著手,唱著欢快的歌谣,清脆的嗓音与银饰的叮咚声相和,宛如天籟。
祝余端著盛满米酒的竹筒碗,由衷感嘆:
“这才是人生吶!”
“阿弟喜欢那些姑娘?”
絳离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
她笑吟吟的,心情似乎也不差。
祝余抿了一口米酒。
“没有的事。”
“只是看著大家这么开心,看到这么多笑脸…一时有感而发。”
“感觉骨头都暖洋洋的。”
“这样吗?”
絳离將视线放回人群。
他们俩和辛夷坐在竹蓆上,与热闹的庆典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期间有几个活泼的少女来邀请絳离加入舞蹈,也被她婉拒。
她並不討厌这样的场合。
被寨民们热情接纳的感觉让她心头涌起阵阵暖意。
这是她在巫隗的毒寨中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但比起喧闹的庆典,她更渴望与祝余独处的时光。
辛夷的目光打了个转,喝乾碗里的米酒后,忽然说道:
“老了,经不起折腾。你俩送我回去吧。”
“是,师父。”
刚走到山顶,辛夷又撇开他俩转了个向:
“还是药田里舒服,你们就別管我了,自己去玩吧。”
祝余明白她的意思,绝不辜负老太太的一番心意。
他牵起絳离的手,带她回了竹楼。
“阿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样东西。”
“嗯,好。”
絳离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待。
不多时,祝余就捧著一个木匣子回来了。
“给你的。”他將匣子递到絳离手中,“打开看看。”
又是礼物?
絳离觉得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这样下去怎么还得完?
她打开匣盖,一条做工精细的银项链躺在里面。
“这是…?”
“跟寨里老银匠学的饰品。”祝余骄傲地说,“我自己做的,厉不厉害?”
“我…”
絳离哽住了。
原来,阿弟这些天早起,是为了给自己做礼物。
而自己那天却还跟踪他…
絳离半是感动半是愧疚,眼眶一湿,躲进了祝余怀中呜呜哭著。
“阿姐別哭啊。”祝余轻拍著她的背,“来,我帮你戴上。”
“阿姐生得这么好看,戴上这项链,一定会更美!”
絳离却抽泣著不肯动弹,断断续续地把自己跟踪他的事说了出来。
祝余笑容一苦,很是无奈。
怎么阿姐也学影儿那样啊…
不过自己应该还有几年,或许能慢慢帮她改正…
毒寨,密室。
沉寂多日的暗红色血茧,犹如心臟般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