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事了后,祝余如先前约定那般,陪玄影在后山建房子。
玄影精心挑选了一块开阔地。
——其实她对哪里都不甚满意。
这座山在她看来离外人太近了。
山下就是人族的城市,太吵闹,不够清净。
她最中意的,还是那种“万径人踪灭”的荒山老林。
奈何形势比人强。
没办法把其他人排除在外,就只能在这里凑合凑合了。
翎羽纷飞。
树木齐刷刷倒下。
又被剥去树皮,分割成整齐的木料。
祝余也掐诀念咒,施展御灵术。
树木、草料、鲜…
一一按他们的设想排列组合,构建起院落的雏形。
他甚至在木樑上玩了手雕。
雕刻出的图案,取自玄影红裙上的凤凰纹饰。
祝余將吭哧吭哧削木头的玄影叫来:
“影儿,看这个。”
“真漂亮!”玄影惊喜地抚摸著纹路,踮起脚尖在祝余脸上轻啄一下,“夫君最厉害了!”
再一看,数十棵树木在御灵术操控下自行弯曲交织,很快搭成完整的房子。
各色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屋檐下结成垂蔓,形成天然的装饰。
玄影看得目不转睛,美目中异彩连连。
“想学吗?”祝余牵起她的手,“以后建新房子
就不用这么费力了。”
玄影歪著头想了想。
虽然她享受亲手为爱巢忙碌的感觉,但夫君要教的东西怎能拒绝?
“学!“她重重点头,“夫君教什么我都学!”
不过学御灵术这事不著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搭好他们的房子。
从早忙到晚,一座精巧的院落已然成型。
飞鸟带来了被褥,松鼠、猫狗则运来了其它的家具,將室內也布置妥当。
院子里挖出了个宽敞的温泉池,旁边的桃树下则掛著藤编成的鞦韆。
玄影挽著祝余的手臂,像巡视领地的凤凰般將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来到臥室,床榻上铺著一床晶莹洁白的被褥。
玄影好奇地抚摸这光滑如水的布料:
“夫君,这是什么料子做的?摸起来好生舒服。”
“是天目晶蚕的蚕丝。“祝余解释道,“不仅触感极佳,还能温养身体,助人安眠。”
他没说这材质与絳离的裹身布带相同——有些事还是不提为妙。
玄影將脸埋进丝绸中蹭了蹭,接著狡黠一笑:
说著便轻盈地跃上床榻,红裙如瓣般铺展开来。
她在被褥里翻了两圈,然后侧臥在床上,一手支著脑袋,含情脉脉地望著祝余:
祝余在床边坐下,笑道:
“那就睡上一会儿,反正今天也没要紧的事。”
圆润笔直的小腿从红裙下探出,勾住了祝余的腰。
脚尖还勾著只將掉未掉的金丝红绣鞋。
祝余抓过那只作乱的玉器,手指抚过足弓,惹得玄影一阵娇笑。
“要睡也得先把鞋脱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著,却在脱鞋时“不小心”擦过脚心。
玄影怕痒地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捉住。
“呀!”
惊呼声中,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床幔轻摇,落下时带起一袭香风。
窗外,新栽的儿似乎开得更艷了。
新家的第一晚,来的比想像中要早。
后山空地上,苏烬雪正在练剑。
她肩披那张老粗糙的狼皮,手持祝余亲手製作的木剑,剑光如水。
唯有在这般专注练剑时,她纷乱的心绪才能暂时平静下来。
祝余从林间走来,望著那道飘逸的身影。
狼皮在风中轻轻摆动,手中木剑挥舞得行云流水。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座雪山,回到了当年指点少女苏烬雪练剑的日子。
和她重逢已有几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静下心来,好好打量如今的苏烬雪。
少女时的青涩早已褪去,身姿高挑匀称。
精致的五官比记忆中更加立体分明,眉宇间透著英气。
嗯,力气也变大了不少。
他都吃不住了。
空地中间,苏烬雪似有所感,收剑回身。
木剑被她反手负於身后,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师尊,雪儿的剑法可有退步?”
早在祝余走出树林前,她就已经感知到了他的靠近。
清脆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女子持剑立在暖阳下,仙姿玉貌,似剑仙下凡。
祝余笑著走近:
“雪儿別打趣我了。”
你现在都是剑圣了,剑道魁首,而我还在原地踏步,该是我向你討教了。”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记忆中那个需要俯视的少女,已经快和他一般高了。
苏烬雪见状,主动低下头,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即使成了剑圣,雪儿也永远是师尊的雪儿…”
声音轻柔,却暗含深意。
她早已不满足於单纯的师徒关係,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师尊…的木屋建好了?”
还把那凤妖也哄高兴了吧?
那个巫女那边也是…
要不,怎有空一个人来找她?
“嗯,雪儿要不要也单独建个屋子?”
苏烬雪摇了摇头。
除了那座承载著回忆的山洞,其他地方对她而言並无区別。
只要师尊在身边,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重要的从来不是居所,而是陪伴在身边的人。
她似乎有话要说,红唇轻启又合上。
祝余看在眼里,乾脆张开双臂:
“雪儿什么时候也变得不坦率了?这里就我们俩。”
他已经看穿了苏烬雪这些天的故作镇定。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烬雪再也绷不住,像当年那个少女般飞进他怀里,將脸埋在他肩头:
“呜…师尊…”
声音里带著这些天积攒的委屈。
明明她才是师尊的第一个,却要眼睁睁看著別人捷足先登。
那凤妖更是连亲都成了!
祝余轻拍她的后背,笑著说:
“雪儿练剑累了吧?咱们去整只烤鸡吃,怎么样?”
怀里的人儿静了两秒,然后猛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雪儿好累的!要吃两只!”
“两只哪够,三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