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震天动地。
“放箭!”
隨著元繁炽一声令下,十二台聚灵连弩同时发出嗡鸣。
幽蓝的箭矢划出致命弧光,在玄甲军阵中炸开朵朵红蓝相间的血雾。
重甲兵的大盾在灵能箭矢面前如同纸糊,最前排的士卒甚至连人带盾被蒸发成虚无。
而虞军阵中亦有能与之平分秋色的武器——强化过的重型裂山弩。
祝余和元繁炽两人曾在镜州城外见识过它的威力。
空——
重弩齐射,在城头上开出了几个口子。
其上的守军连同砖石一同崩碎。
地面剧烈颤动。
是虞军的机关巨兽出动了。
同时,三架破城將军炮也开始充能。
“霹雳车准备——”祝余的声音穿透战场,“放!”
二十枚灵火弹划破天际,在军阵中绽开,烧出片片火海。
將军炮也在此时开火,第一发击碎了一面城墙,第二发和第三发则被一面无形的水膜阻挡。
<
水膜在耀眼的光束下爆开,祝余闷哼一声,虽成功挡下了一发將军炮,但也受了些许衝击。
所以才说天工阁隱世不出是浪费了。
要是他们能为一朝所用,集结天下之力铸造更强的机关兵器,圣境之下定然难有敌手。
城墙下方,机关巨兽的廝杀已然开始。
三头檀州所属的机关兽和虞军的饕餮展开死斗。
这些人造怪物的搏杀,甚至撕碎了大地。
但三头机关兽不足以挡住数倍於己的虞军饕餮,即便有聚灵连弩配合狙杀,也已经有一头在围攻中倒下。
於是,元繁炽派出了她的傀儡。
披甲犀和巨兽角力,狼妖和铁羽鹰袭击关节,火兽则喷吐著烈焰,分割支援巨兽的玄甲军阵。
而元繁炽本人亦架起了她的天工聚灵弩,每隔六十息,便有一台机关兽倒在她的弩下。
可这还不够。
玄甲军的硬实力终究强於檀州的守军,阵中还不乏达到二境的修行者。
於是,祝余纵身出战。
长枪“炽焱”在手中燃起赤焰,以一己之力杀退了扑向城墙的敌军。
玄甲军中的那些兵將,无一是他一合之敌。
烈焰冲天,士卒如割麦般倒下,机关巨兽也被烧灼成废铁。
一人一枪,在檀州城下杀出了无人区。
五万玄甲军,十余台机关巨兽,还有那些压阵的机关兵器,无一可越雷池一步。
国师终於按捺不住,黑袍鼓盪。
漫天黑雾从他袖中涌出,化作无数鬼面扑向城头。
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幽冥鬼啸,尚未触及城墙,便震得数百守军七窍流血而亡。
“好熟悉的招式…好像在哪儿见过…”
祝余思索著,出招却是不慢。
火光碟机散了黑雾,那些鬼面在烈焰中哀嚎扭曲著,最终被净化成虚无。
两人从半空战至云层。
国师御黑雾腾空,祝余则靠万刃羽为翼。
火焰、水流和黑雾纠缠不休。
虽说修为相差无几,但祝余会的招数太多了。
剑法、枪法、巫术、妖族武技,还有元繁炽出品的机关武器…
层出不穷的新样,让与他对垒的国师是越打越心惊。
他调查过檀州武家。
一个不入流的鏢人出身,一套平平无奇的枪法。
严格来说都算不得大患,只有第三子和眼前这个第四子值得高看一眼。
但他们也只是天赋不错,没有能入眼的功法武技傍身。
可他面前这人是怎么回事?
剑法、妖族武技…甚至连南疆的巫术都用出来了?
那御使风暴、木藤…的招式,不就是南疆有名的御灵术吗?
当年那南疆的神巫,就曾以此术尽灭大虞的南征大军…
南疆和檀州相隔千里…
这小子是从哪里学的南疆巫术?!
国师心中惊疑不定,而祝余变化无穷的出招更是压得他抬不起头。
隔远了有火光、水龙、风暴…
离近了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直击灵魂的狼啸…
哪怕祝余已先在军阵中消耗了些气力,依然是个相当棘手的对手。
但,这些也都在国师意料之中。
当星盘破碎之时,他就预感到此战无法善了了。
而和祝余的交手印证了这一预感。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掌握这么多修炼途径完全不同的术式和功法?
何况他还如此年轻?
若再给他两年,又会成长到何种程度?
到时大虞还有谁能阻他?
此人,必须死在这里!
国师的眼底浮现出狠色。
他还有一个为今天准备的杀招。
是那传授他推演术,让他一步步从宦官走到国师之位的神秘人所授之物…
来自南疆的蛊虫。
噬血蛊,可化人血气为己用。
血气,是这片战场上最不缺的东西。
国师突然暴退百丈,以黑雾缠住祝余,然后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以我精血为引——”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
霎时间,战场上尚未乾涸的鲜血竟如活物般流动起来,化作千丝万缕的血线向他匯聚。
那些战死的敌我双方士卒,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国师的面容在血雾中扭曲变形,脸上爬满蛛网般的血丝,双眼完全化作两轮血月。
他张开双臂,整个战场的血气如江河入海般向他匯聚,在半空中凝结成遮天蔽日的血云。
“血噬天穹——”
隨著咒文吟诵,血云开始沸腾,隱约凝成一只遮天巨掌。
那掌纹间流淌的已不是鲜血,而是浓缩到极致的毁灭之力。
这一击若落下,半个檀州城都將化为齏粉!
“这人疯了么…”
这是要和自己同归於尽的架势?!
祝余理解不了国师的脑迴路,但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妖族武技——陨石坠!
陨星拖著长长的尾焰坠向血云,祝余的身影紧隨其后,长枪炽焱化作一道火线直指国师心口。
这是搏命的一击,他將全部灵气都灌注在这一招之中。
地面战场上,已投入近战搏杀的元繁炽,正用机关巨剑劈开一头饕餮的核心。
在其倒下之前,又跃至另一头饕餮之上。
当她再次挥剑之时,却感知到天上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
元繁炽仰头看去,瞳孔骤缩——
“祝余!!!”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紧接著——
轰——!!!
刺目的血光吞没了一切声音。
元繁炽不得不闭上双眼,龙化的左臂本能地护在身前。
当光芒散去,天空中的血云与陨星都已消失不见,唯有一道焦黑的身影正从高空坠落。
“不…”
元繁炽眼眸猛地放大,心跳几乎停止。
在她的意识恢復之前,身体就先动了起来。
金色雷光贯穿了血色,元繁炽接住了那下坠的身躯。
怀中的祝余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胸口有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远处,国师也从天际坠落,他撑著最后一口气,手指著祝余,嘶哑著下达命令:
“杀…杀了他…”
伤亡惨重、主帅濒死,玄甲军军心已然动摇,只有国师的亲军和机关巨兽再次扑杀而来。
元繁炽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风声,喊杀声…都消失了。
理性,知觉都已被击穿。
她的世界只剩下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
“醒醒…祝余…醒醒…”
她机械地重复著,龙化的左手按在祝余胸口,试图用雷光刺激他的心跳。
怎么会这样?
元繁炽木然地注视著祝余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明明不久前还有说有笑,明明不久前还约好了,等战爭结束要一起去探墓…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滴泪水落在祝余脸上,与他未乾的血跡混在一起。
喊杀声从身后传来。
檀州城的守军从城中杀出,前来接应他们。
“咳…”
祝余咳出一口血。
他虚弱地笑笑,露出被鲜血染成暗红的牙齿:
“哭什么…还没死呢…”
祝余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让元繁炽浑身一震。
她的眼神恢復了清明,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却已经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伤药。
她熟练地为他止血,再將续命丹餵祝余服下。
此时,敌军已经逼近。
三头饕餮机关兽衝破守军防线,钢铁獠牙上还滴著守军的鲜血。
元繁炽缓缓起身,精金左臂长出了鳞片。
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赶来的守军说道:
“带他回城。”
“元姑娘,那你——”
“走!”
这一声厉喝裹挟著龙威,令士卒们心神震盪,不敢再多言。元繁炽拋下了巨剑,精金左臂已经完全变样。
鳞片怒张,五指化作龙爪,手臂膨胀了整整一圈。
机关兽的阴影已笼罩过来。
楼阁般高大的机关兽,似乎一爪就能將她撕碎,就像它们撕碎了檀州守军的阵型一样。
第一头扑来的机关兽举起了利爪,但还未落下,便被雷光撕裂。
一队玄甲铁骑衝破了防线,还没靠近,就在肆虐的雷电下被劈成一具具冒烟的焦尸。
嗡——
一发聚灵弩射来,却连她的鳞片都没刮伤。
没有吶喊,没有怒吼,只有沉默的杀戮。
元繁炽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在敌阵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闪现,都有成片的敌军倒下;每一次挥手,都有一台机关爆裂。
那三架將军炮瞄准了她,但在发射之前,就和炮手一起,在雷光下粉身碎骨。
在元繁炽的屠戮下,残余的虞军像遇到火的冰。
顷刻间消融殆尽。
重伤垂死的国师已在少数亲军的护卫下后撤,他看著那耀眼的雷光,目眥欲裂。
“快撤!快撤!”
副將在呼喊著,指挥残兵退出战场。
“不…不许撤…” 国师还不死心。
没亲眼看见祝余死在面前,他不甘心。
但他已发不出声音了,只能任由亲军们带著他撤退,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身负龙骨带回女子活生生撕开最后一名虞军士卒…
檀州大战仅一日便落下帷幕。
这並不奇怪。
有修行者参与的战爭,就是这么残酷而高效。
他们的对决就是左右战局的关键。
当双方顶尖战力分出胜负,凡人堆砌的兵力便只是待宰的羔羊。
虞军机关巨兽全军覆没,玄甲精锐折损大半,侥倖逃出生天的多是普通士卒。
更致命的是主帅国师重伤濒死,被亲军抬离战场时,双目仍死死盯著祝余消失的方向,血丝密布的眼底刻满了不甘。
檀州守军同样难言胜利。
檀州城虽守住了,军力损失也不算严重,但祝余的重伤如巨石压在所有人胸口。
这位义军实际上的二把手,领袖的义弟兼军师,此刻正躺在病榻上。
半边身子焦黑的伤口虽经元繁炽全力救治止住血,却伤及心脉与丹田,哪怕服下续命丹,气息仍微弱如游丝。
医生摇头嘆息,说他丹田受损,经脉寸断。
即便捡回一条命,也再难上阵。
待医生离去后,元繁炽守在祝余榻前,死死咬著唇。
“干嘛苦著脸…”
祝余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脸上也满是疤痕,却强撑著露出一抹微笑:
“我这不没死嘛…”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要伸手触碰元繁炽,但终因虚弱而罢休。
“好啦,別忍著了…实在想哭就趴我怀里哭一场吧,我受得住…”
元繁炽红著眼眶,声音带著哭腔,指尖紧紧攥著被褥:
“你…你没听到医生说什么吗…?”
她吸了吸鼻子,別过脸去,不愿让祝余看见自己眼中止不住的泪水。
祝余轻轻咳嗽,仍笑著道:
“我听到了。但我人还活著不是吗?”
看国师开大要和自己同归於尽时,祝余也以为自己这把又要打通关了。
结果国师还是差点水平。
四境的修为,还要不了他的命。
“还活著,就总会有办法。”祝余接著道,“垂头丧气,等人真死了那天再说吧。”
元繁炽喉间哽咽,哑著嗓子呵斥:
“別胡说!”
她不会让他死的。
天工阁那么多活命的机关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救回来。
修为尽失也没关係,变成废人也没关係。
她总会帮他的。
他们现在有的是资源,她可以毫无限制地发挥自己的机关术。
大不了,剩下的仗,由她来打。
元繁炽伸手替祝余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檀州这边一切有我。”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祝余叫住她。
即便脸色煞白,却依然目光灼灼地望著元繁炽。
“我不想就这样躺著…”
“那国师下了狠心要灭了我们,这次失败,他们定会捲土重来…”
“我不能躺在这里…”
“繁炽…”
他直视著元繁炽的眼睛,那双眼眸中泪水还未乾。
“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我…造一具精金身躯吧…”
五阶妖王尸骸打造的精金身躯,按元繁炽的说法,能直接让接受生体转换的人获得妖王同等的实力。
——虽然风险也很大,有被妖王残魂反吞噬的可能。
所以在元繁炽的设想中,她会自己来当这个受术者。
毕竟她有经验。
如果有的选,祝余是不会冒险去碰这禁术的。
他还会想办法劝元繁炽改主意,至少別拿自己做实验。
奈何命运无常。
精金身躯,生体转换…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儘快让他恢復战力的方法。
他需要这份力量。
姜虞的国师,当朝皇帝最信任的臣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拼死杀了自己。
多大仇啊这是?
这次国师是失败了,但姜虞必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为了挽回顏面,报復在这一战中遭受的损失,姜虞下一次说不定会投入更强的力量。
自己要是在病床上干躺著,檀州怎么办?
让元繁炽去挡么?
自己的系统任务可就是保护她的!
故此,他愿意一试,愿意当元繁炽生体转换的第一个试验品。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比元繁炽更合適。
元繁炽虽有驾驭精金手臂的经验,但他搏命的经验更丰富。
说白了,驾驭精金身躯的关键,不就是和妖族残魂搏命吗?
在这点上,祝余有充足的自信。
“你…想清楚了…?”
听到祝余的请求,元繁炽却並不觉高兴。
若是祝余早个一年——或者几天提出这一请求,她可能还会因祝余终於理解了自己的理想而喜悦。
然而如今,她只感到恐惧。
一种莫名的,仿佛即將失去重要的东西的恐惧。
一种令她不安的预感…
上次有类似的感受,还是她在事故中失去了左手,接上的机关手臂又不適配,认为自己的机关术之路要就此终结时…
相似,却又不同。
因为这次的恐慌更甚。
为什么会害怕?
祝余肯接受生体转换了,自己该高兴才是…
难道是怕他会在转换过程中失败,被妖王残魂吞噬?
还是…
元繁炽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施术,换骨换肉…
可当对象换成祝余时…
她却犹豫了、退缩了…
元繁炽张了张嘴,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絮,艰涩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像样,“我们可以试试別的办法…”
“还有別的办法吗?”
祝余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元繁炽心头。
他努力抬起手,可只微微抬动了一根手指。
“你看,我连抬手指都费劲…但你知道的,姜虞不会给我们时间。”
元繁炽低著头,似是不敢去看他那灼灼的视线。
她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了。
她是机关师,不是医师。
机关术能保他不死,吊著一口气,但治不好他受损的丹田,接不上断裂的经脉…
生体转换,就是唯一的办法。
“我相信你,繁炽。”
祝余语气平静却坚定,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慌。
“在机关术上,你不会失败。”
“你也要相信我。”
他说。
“我不会…输给一具尸体。”
五阶妖王而已,祝余又不是没打过。
活著的妖王他尚且不惧,何况一缕妖王的残魂?
“你和我,我们会成功的…”
“就像我们一起突破那些妖族墓穴的机关,摆脱赵擎的追兵…”
听他说著,元繁炽的眼里又蓄满了泪水——认识他后,她哭的次数比前二十七年加起来还多。
天工阁最受瞩目的机关术天才,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她看见他眼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破碎却清晰,像落在水波里的月亮。
最终,她听见自己说:
“好…”
大虞皇城。
檀州传来噩耗。
国师战败的消息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回皇宫时,姜鸞正在批阅奏摺。
在宦官捧著战报入殿时,毫不知情的姜鸞还当是前线送来了捷报,笑问:
“国师大捷否?”
可看那宦官展开战报,双腿抖得跟打摆子一样,姜鸞意识到不对。
他丟下硃笔,快步走下玉阶,一把抢过战报。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国师重伤”四个字。
姜鸞脸上煞气毕露,猛地撕碎了战报。
“不可能!这不可能!”
“国师怎么会输!”
他拔出佩剑疯狂劈砍殿柱,金铁交鸣声中,玉石碎片四溅。
宦官和宫女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亦无人敢上前劝阻。
国师不在,没人有胆子阻拦暴怒的皇帝。
“五万玄甲军!十多台机关兽!还有国师亲自领兵!”
姜鸞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怎么会连个檀州城都拿不下?!”
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国师的重伤。
这位从他当太子时就跟隨左右的老宦官,这个习得推演术后屡次为大虞扭转战局的重臣,如今却倒在军营里奄奄一息。
“武家…武家…”
姜鸞的剑突然脱手坠地,他脚步蹣跚地倒退数步,跌坐在玉阶上。
难道天命真的在武家那边?
不…朕不服!
“传赵擎!!”
皇帝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赵擎从天工监匆匆赶来,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大殿中。
他还不知道前线战败的消息,疑惑皇帝又发什么疯。
“准备生体转换…”
姜鸞指著他,一字一句道。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这也太仓促了!
赵擎本想劝阻,但看到姜鸞眼中疯狂的神色,最终只是深深低头:
“臣…遵旨…”
殿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姜鸞望著墙上疆域图中檀州的位置,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决绝。
他还要建立远迈太祖的功业…绝不能成为亡国之君!
大虞…绝不能在他手中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