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洲,耒云城。
两百年前,这里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村落,百姓们靠著种地打渔,挖点野菜野果为生。
直到一百八十年前,傅清醇的出生,为这座小村子带来新的转机。
这孩子打小就聪慧伶俐,学东西也比同龄人快的多。
三岁识字,七岁跟著村子里的大户人家护院练武,十七岁高中状元步入京城,彻底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三十二岁那年,武康国內忧外患不断,傅清醇主动请命奔赴前线战场。
四十年战场廝杀,班师回朝时,他已是一名年逾古稀的老人。
哪怕早早步入金丹境,但却因为一身暗疾此生无缘元婴。
当然,他的付出也被皇帝看在眼里,八十岁那年,他被任命为武康国太师,这个位子一坐就是六十多年。
从他当上太师那一天起,耒云城也算是正式进入快速发展模式。
如今,七八十年悄然过去,曾经那个只有三百多人的小村庄,已然成为盘洲境內不可忽视的存在。
与那些普通府城不同,耒云城既不研究农业耕种,也不搞什么製造作坊。
而是凭藉著便利的交通以及地理位置,成为方圆近万里最大的商队中转,交易地点。
每天,光是京南路与东芝路一两百个府城,各种大小商行票號路过交易,就能让他们抽取丰厚的利益。
城內多家鏢局,护卫队也都在傅家的掌控之中,所有在此交易的商行,都必须缴纳一定的费用才能正常通行。
光是这一项,每年就能为傅家带来海量的资金支持。
所以说,外界时常流传著一句话,耒云城已经不是曾经的耒云村,它现在是傅家的聚宝盆。
当然,说这些话的人除了嫉妒以外,更多的则是眼红和羡慕。
毕竟,一年这么多的银钱灵石流向个人口袋,这事谁看了不眼红。
反倒是本地人,对於傅家的情感格外深厚,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人念著他们的好。
如果没有傅清醇,他们这些人还在地里刨食,过著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哪能像现在这么舒坦,靠著收租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气派非凡的府邸坐落於此。
门楣上高悬的“太师府”早在十几年前就换成了“傅府”,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已经没有太师头衔,傅家仍然掌控著耒云城的核心资源。
与城外的喧囂繁华不同,府內处处透露著一重令人窒息的凝重。
彼时,后院主宅旁边的小院里,老三坐在凉亭內,双目无神的望著鱼池,心思却不知已经飘到何处。
他现在的情况,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光。
老太师病重,旧疾復发眼看著撑不了几天。
傅家內部也是乱糟糟一片,家里几个舅舅明爭暗斗不断,都想趁著老爷子临死之前,尽力为自己多爭取一些资源和利益。
这个时候,老三的位置就显得无比尷尬,作为外甥,他可没有继承权,更別想分到任何家產和资源。
然而,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如果没有傅家的支持,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这场爭斗中获胜,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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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些日子老三一直守在老爷子身前,就连最为重要的围剿妖族任务,都全权交给吕一剑处理。
他心里清楚,只要老爷子能多活一天,自己这边就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如果老头蹬腿咽气,撑不到半年期限。 那这场爭斗,谁输谁贏可就不一定啦。
嗒嗒嗒
院外,密集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打破小院內的死寂与沉重。
彼时,一名墨羽军百夫长快步去到凉亭外石桌前,向著正在拨弄琴弦的盲女阿月,轻声说著什么。
上一秒还处於从容端庄姿態的阿月,听到他送来的消息后,猛地回头。
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对方,指尖不由轻轻一颤,只听“噌”地一声,琴弦出现轻微响动。
“你確定没有出错?”
“千真万確,属下向军营连发三道传讯符,再三確认后才敢过来稟报。”
百夫长满头大汗,紧张的面色煞白,身子都在微微颤动。
別说阿月,就连他刚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整整九百多人全都在同一时间,魂灯熄灭。
这对於整个墨羽军来说,绝对算是毁灭性打击。
“怎么回事?”这时坐在凉亭里的老三缓缓回头,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你先下去吧!”阿月放下怀里的琵琶,挥退手下的同时,起身一步步走向凉亭。
待到老三面前,她有些迟疑的犹豫少许,慢悠悠开口道。
“军营里传来消息,大概半个时辰前,侩洲那边几乎同时死了九百多人,就连吕一剑的魂灯也一起灭了。”
静!
当这个消息传出后,小院內静的可怕。
老三呆坐在原地,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注视著泛起点点涟漪的水面。
他看著角落里拥挤的鱼群,正在爭抢一粒刚从荷叶上滚落的鱼食,愣了好久后,轻声嘆息道。
“通知先锋出关,迅速稳住侩洲的局势。”
“同时,命令捕妖队即刻回城,先回景缘府待命。”
“没有我的號令,谁都不许在出城!”
“是,我马上安排!”阿月轻轻点头,转而离开凉亭,把这片空间让给他独处。
墨羽军总共三千人建制,这一战折损九百多人,甚至连吕一剑都死在了前线。
这事要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但老三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事情已经发生,这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当下这个节骨眼,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军心,不要慌。
其次,追查真实原因,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世子乾的。
除了他以外,老二和老五应该不敢率先打破眼下的局势。
“三公子!”就当他思量著如何应对之际,院门外,老管家俯身喊道:“老太爷找你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