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贺?呵呵!”
历朝历代的朝贺大典,说穿了,不过是一场场精心编排的形式主义闹剧罢了!当然,这闹剧也分个好歹,并非全然一无是处。
当一个王朝正值鼎盛之时,四海升平,兵锋锐利,八方诸国遣使来朝,恭贺正朔,那便是一桩实打实的美事。于朝堂之上,万国使臣俯首称臣,山呼万岁,既能彰天朝上国的赫赫国威,扬锐旅雄狮的凛凛军威。于边境之地,那些慑于天威的邻邦,纵是心存些微芥蒂,碍于朝贺的情面,寻常的小打小闹、边境摩擦,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为了些许蝇头小利,便坏了与天朝上国的邦交。
可这朝贺之事,也是藏着相当棘手的弊端,稍不留意,便会沦为祸国殃民的由头。
就说那些远道而来的使臣,哪一个不是揣着占便宜的心思?朝廷为了彰显气度,往往要赐予他们远超贡品价值的赏赐。往往是藩国献上的几百头瘦牛、几千只寒羊,转头便能换回满箱满箱的绫罗绸缎、官窑瓷器,还有那价值连城的金银玉器。这般行径,说穿了,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拿国库的民脂民膏,去填那虚无缥缈的面子窟窿!
更要命的是,遇上圣明清醒的君主与朝臣,还能把持得住分寸,赏赐之事点到即止,稍作安抚便将使臣打发了事。
可若是遇上那些耽于虚名、耳根子软的帝王,被使臣几句阿谀奉承的话捧得晕头转向,飘飘然找不着北,那便要坏了大事。届时,赏赐流水般送出,国库日渐空虚,百姓怨声载道,而那些藩国,得了甜头只会得寸进尺,朝贺的本意,反倒成了掏空江山的手段。
“凡子,想什么呢?”看到便宜女婿发呆许久,李沐凡忍不住小声问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有些累了?”
“是啊,凡子,你从北疆回来之后就没休息过,要不回去歇一歇吧”长孙皇后心疼的说道。
“哦没啥,小子就是想了一些事情,觉得有趣而已。”李沐凡笑着说道,“陛下,一个普通百姓给您送了一只鸡,您想要回礼,应该送什么呢?
如果小子送您一只鸡,您会给小子回礼什么?”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普通人家送朕一只鸡,那朕给他回礼一只羊便是了。
至于你么?你是朕的女婿,又对大唐有功,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嘿嘿,谢岳父大人!”李沐凡说道,“同样如此,薛延陀送来一千匹拉车的驽马与高昌送来一千匹骏马,您该如何回礼?
还有就是高勾丽虽然穷,但他们给您送来了各种山珍美女,与吐谷浑送来的青鬃马相比,您又该如何回礼?”
“嗯”李世民沉吟了片刻,“这个嘛,朕与子民和你回礼不同,是因为身份不同。
但周边诸国送来的贺礼,朕会一视同仁,毕竟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国家。”
“那如果小子与普通百姓都求您赐婚该如何?”李沐凡继续问道,“同样,周边诸国也求赐婚该如何回礼?”
“朕不是同意你的那个提议了吗!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李世民挑了挑眉头,“你的意思是说,周边诸国来朝贺,没安好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罢了!人与人如此,国与国亦如此!”李沐凡说道,“这次北伐突厥期间,吐谷浑想趁火打劫来着,被侯君集揍了一顿。西突厥也想,但没敢动手。薛延陀想着吃掉程将军的军队,但被我阿耶他们给差不点团灭!至于高句丽又或者高昌等西域诸国,就更别提了!
他们不是不想趁火打劫,而是一直在观望着局势变化,如果我们输了,他们不仅会将大唐商会的货物洗劫一空,甚至还会趁机向陇右用兵。
结果,这次我们赢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们应该会怕咱们,怕咱们秋后算账!但他们不仅不怕,反而还派遣使者和质子来长安朝贺?
尤其,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像沟通好了似的,一起来朝贺。
小子觉得这次朝贺很不简单,要么是他们怕大唐之兵锋。要么是他们另有图谋,比如说捧杀!”
“捧杀?如何捧杀?”李世民摸索着胡须问道。
“如果敬您为天可汗该如何是好?”
“天可汗?哈哈哈!这个称呼好”李世民咧着嘴笑道,“那朕岂不是就会号令天下了?”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这个天可汗的称呼,听起来还不错,但实际上只是个虚名而已,没什么实际意义!尤其是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意思是说,朕只得到了一个虚名,却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
“然也!”李沐凡拱了拱手,“站在什么样的高度什么样的位置,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陛下陛下是大唐之主,必要为大唐百姓着想。
但陛下成了他们口中所所谓的天可汗的话,那陛下还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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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阳谋如何?”李世民反问道,“既称我为天可汗,大唐便是天下共主。那大唐商会便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向西域拓展生意。
又或者他们之间发生矛盾,大唐便可以出兵调停?”
“高…高…陛下英明!”李沐凡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但出兵不能白出的?最起码粮草和军饷得多多益善”
整个朝堂上下,能够和自己推心置腹的臣子屈指可数。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学士。当然魏征也算一个。
除了这帮老人之外,能够与自己谈天说地的年轻人中,也就这便宜女婿了。别的年轻人或者皇子公主,要么太嫩,要么太蠢,要么眼光太浅短。只有李沐凡这小家伙能够走一步看三步的与自己有共鸣!
晚饭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公婆,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长乐和便宜女婿背着手说说笑笑的向宫外走去时,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陛下,该下旨了”
“是啊!凭借这小子的才华和能力,足以配得上做朕的女婿!”李世民点点头说道,“自朕登基以来,很怕做错决定,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天下苍生的命运,所以朕一直很谨慎。”
长孙皇后挽着爱朗的手臂:“陛下”
“朕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李世民看着夕阳西下的太极宫,缓缓说道:“朕可以容忍魏征直言进谏,也可以容忍萧瑀固执己见!但朕心里挺不舒服的,可忠言逆耳啊!
但凡小子与他们相同又不同,同一件事情,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让朕舒服。有时候朕甚至觉得这小子就像朕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咯咯咯陛下你这是爱屋及乌呢!”长孙皇后掩嘴笑道,“凡子聪慧过人,想别人之所想,急别人之所急!但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先解决问题,而不是提出问题让别人去解决,这就是凡子的过人之处吧!
方才凡子说的话很对,就像逢年过节的时候,那些勋贵们进宫送礼一般。他们要么是有所求,要么是有所惧!
所以陛下可任凭周边诸国朝贺,看他们演戏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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