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改革的阵痛与新式轮船带来的希望交织之际,“新华”政权并未停下其巩固疆域、完成最后统一的脚步。
历经东瀛血战与内部整肃,这台庞大的现代化国家机器运转得愈发高效,其兵锋与威德,开始向着帝国最后的边陲之地延伸。
金枪手徐宁,被任命为安西大都护,统领以原梁山马军为骨干、并补充了大量归附游牧骑兵的精锐兵团,携新式火炮若干,西出玉门关。
此时的新疆地区,自西夏覆灭后,处于察合台汗国边缘部落与当地回鹘势力的松散控制下,并无强大统一的政权。
徐宁采取“剿抚并用,以抚为主”的策略,对于主动归附的部落头人,赐予官爵,承认其权益;对于零星抵抗,则发挥骑兵的机动性与火炮的威慑力,予以雷霆打击。
其兵锋所至,哈密、吐鲁番等绿洲城邦相继归附,象征着东西方交通咽喉的丝绸之路故道,在断绝数百年后,再次畅通无阻。
徐宁于哈密设立安西都护府,驻军屯田,重建驿站,标志着西域正式纳入“新华”版图。
西域的平定与“新华”接连不断的赫赫武功,产生了巨大的辐射效应。
雪域高原上,原本处于分裂状态的吐蕃诸部(包括乌思藏、朵甘思等地),在经过激烈的内部争论后,终于达成共识。
由最具影响力的萨迦派、噶举派宗教领袖联合世俗大贵族,组成了一支庞大的使团,携带用纯金打造、镶嵌宝石的《归附金册》,以及无数的佛像、唐卡、珍贵药材,千里迢迢,前往北京朝觐。
在金銮殿上,吐蕃使者匍匐于地,献上金册,言辞恭谨:
“雪域众生,仰慕天朝文治武功,感佩‘新华’如日照临。今愿弃绝前嫌,永为藩属,奉北京为正朔,遵《华夏宪纲》为圭臬。恳请委员长,遣驻藏大臣,宣谕教化,护卫佛法,开通茶马,永结盟好。”
陈霄身着礼服,接受了金册,并当场宣布设立“驻藏大臣衙门”,派遣大臣常驻拉萨,代表中央行使管辖权,同时承诺尊重当地宗教习俗,维护社会稳定,扩大茶马互市。
自此,青藏高原正式归附,帝国西南边陲至此安定。
几乎与吐蕃使团同时抵达的,还有来自南海的船队。
以三佛齐(苏门答腊巨港)、满者伯夷(爪哇)为首的南洋诸多岛国君主或使者,乘坐着华丽的舶船,满载龙涎香、胡椒、丁香、檀木等热带珍奇,抵达广州,继而北上北京。
他们亲眼见证了“新华”强大的海军力量(尤其是东瀛的覆灭),以及蓬勃发展的海上贸易,深知与其对抗,不如归附以求庇护与发展。
“南海诸国,僻处荒陬,然心向王化久矣。今欣闻天朝鼎立,威加海内,德被四方。我等愿效仿吐蕃故事,内附为藩,永为臣属,岁岁来朝,恳请陛下允准,并开放海贸,惠及万民。”三佛齐使者言辞恳切。
陈霄对此欣然接纳,宣布将这些南洋岛国纳入“朝贡贸易体系”,给予其优惠的贸易条件,同时派遣水师巡航南海,保障航路安全,打击海盗。
帝国的影响力,随着商船和舰队,深入到了广阔的南洋。
为昭示这前所未有的天下一统,告慰历代为开拓和保卫华夏疆域而牺牲的英灵,陈霄决定,遵循古礼,于泰山举行规模空前的封禅大典。
这一日,泰山之巅,天高云阔。旌旗仪仗,绵延数里。
陈霄率文武百官,各归附地区使节代表,一步步登上玉皇顶。
他没有采用古代帝王那套“受命于天”的旧辞,而是立于祭坛之前,面向苍茫云海与广袤山河,宣读了一篇由他亲自拟定、吴用润色的祭文。
“……自三代以降,华夏之土,分分合合,烽火不息。多少英魂,埋骨边关;多少黎庶,流离失所。今日,赖将士用命,万民归心,北至大漠,西越流沙,南抵汪洋,东极日出之邦,皆入版图,混元一统!此非一人之功,乃天下兆民之愿,乃历代英烈庇佑!”
他的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装置,在山巅回荡,庄严肃穆:
“今于岱宗之巅,昭告皇天后土,禀慰列祖列宗:山河已统,金瓯无缺!我‘新华’上下,必当继往开来,内修德政,外抚四夷,使我华夏文明,光耀万世,永享太平!”
祭祀的烟火,伴随着庄严的礼乐,直上云霄。
这一刻,标志着一个真正意义上跨越了传统汉地界限、融合了多民族的大一统帝国,屹立于世界的东方。
大典之后,各项建设工作全面铺开。
隶属于工曹的地理测绘院,承担起了精确绘制新版全国舆图的重任。
他们派出的勘探队,不仅深入大漠雪山,也扬帆远航,探查沿海诸岛。
一日,一支负责勘察辽东及外东北海岸线的勘探小队,在乘船考察库页岛(时称苦兀)时,于岛屿北部一处人迹罕至的海湾,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并在岸边发现了大量黑褐色、粘稠的油状物质渗出,甚至有些漂浮在海面上,遇火即燃。
带队的是雷震的一位年轻学生,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非同寻常。
他仔细收集了样本,记录了位置,并绘制了详细的地图。
返回北京后,他立刻将样本和报告呈交给了恩师。
雷震看着那粘稠的、散发着异味的黑色液体,又看了看学生绘制的库页岛北部地质草图,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凝重。
他虽不知此物在后世被称为“石油”,但凭借其易燃的特性以及对地质的粗浅了解,他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是一种比煤炭更高效、更具潜力的全新燃料,甚至可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立刻将此物列为最高机密!”雷震对弟子嘱咐道,随即带着样本和报告,匆匆前往委员长官邸。
这来自极北苦寒之地的意外发现,或许将为“新华”已经开启的工业时代,注入一股更加狂暴而强大的动力。
帝国的车轮,在统一之后,正沿着一条充满未知与机遇的轨道,加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