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哦了一声,坐在炕上不动了。
她原本想下去找点儿吃的,可现在霍承煜堵在这儿,她不想动了。
林晚棠不动,霍承煜也不动。
他看着林晚棠依旧平坦的肚子,半晌才艰涩开口:“我这次回去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林晚棠认同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情况比较复杂。”
多处骨折,还有心理创伤,只怕治起来没那么容易。
霍承煜见状,不死心的又说了一句:“可能,我这一走,都来不及看着孩子出生。”
林晚棠还是点头:“我都理解,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和孩子的。”
霍承煜被她的话堵的心头一梗,半晌才堵气似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向能照顾好自己。”
林晚棠眼珠子动了动。
这话,不怎么好听。
像是,气话。
可林晚棠却知道自己的脾气,霍家不待见她,霍承煜现在又受了伤,肯定会迁怒她。
林晚棠不可能跟着霍承煜去霍家受气。
可现在霍承煜明显情绪不对,林晚棠便轻声解释:“我现在怀着孩子,不适宜长途跋涉,我会和孩子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只要你还能回来。
霍承煜看着仍然十分平静的林晚棠,心底轻叹一声,妥协了:“好。等你情况稳定了,或者等我好一些了,我立刻就回来。”
林晚棠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霍承煜又坐了一会儿,张强过来敲门:“营长,该出发了。”
他们是凌晨的火车,现在还要赶去乌市的车站,得提前走。
霍承煜嗯了一声,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拐杖:“我走了。”
林晚棠张了张嘴:“你……”
霍承煜没有回头,压抑着狂跳的心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怎么了?”
林晚棠说完后面的话:“你多保重。”
霍承煜愣了一下,她不是挽留他?也不是要跟着他一起去?
听到林晚棠只是让他多保重,霍承煜心底的火热就好似被一盆冷水泼下:“好,我知道了。”
看着霍承煜拄着双拐慢慢挪动,林晚棠的眼角泛起泪花。
那么强壮的一个男人,居然就被那两个废物给拖累了!
林晚棠的眼神泛起冷意:“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把她的男人祸祸成这个样子,一声不吭就想把这事揭过去?
都他妈是在做梦!
林晚棠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扭头就出了房门:“陆景明,我有事找你。”
大半夜的,陆景明打着哈欠给林晚棠开门:“你最好是有事。”
赵慧已经跟着霍承煜走了,陆景明现在的气儿也不怎么顺:“你大半夜不睡觉,你敲我门干什么?”
林晚棠莫名想起那句怀民未寝,心头的郁结都淡了几分:“没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把他喊起来?!
纯耍着他玩儿啊?!
陆景明啪的一声关上门:“起开!”
林晚棠看着关上的门,也不生气,抬手就敲了敲:“陆景明,你睡了吗?”
陆景明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来:“有话说!”
有屁放!
他又一次失恋,现在没心思跟林晚棠说有的没的。
林晚棠继续敲:“陆景明,你睡了吗?”
陆景明气的头顶冒烟,唰的一下把门打开:“你到底要干嘛?!”
林晚棠掀了掀唇角:“你想不想知道是谁让赵慧受这么重的伤的?”
陆景明的火气一下子没了,把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阴郁的盯着林晚棠:“你知道?”
林晚棠点头:“知道,也不知道。”
什么叫知道也不知道?
陆景明把门又打开一些,半张脸都露了出来:“详细说说。”
林晚棠冲着他抬了抬下巴:“待客之道?”
陆景明没好气的打开房门,扭头往回走:“进来吧。”
林晚棠抬脚进了屋,顺手就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我也是听到一些零散的消息。”
门大敞遥开的,屋里灯火通明,只要有人路过,就能看见林晚棠和陆景明人手一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
林晚棠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在本子上写下来:“我是这样认为的,不知道你是挺好吃的想的?”
陆景明接过林晚棠的记事本,翻看着上面的事件关联图。
越看,陆景明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要真是你说的那样,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一个镀金的废物,把战斗英雄连累的半废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拿轻放。
林晚棠拿回自己的本子,又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我认为,应该是这样引起的。”
陆景明只看了一眼,就骂了一句经典的脏话:“我他妈的!”
这不是蠢人吗?
在战场上同情敌人,结果把自己的战友连累的死的死,伤的伤?!
这种人都能判她个通敌卖国了!
林晚棠在这个判断上打了个问号:“我是觉得,这是一种可能性,并不一定就是真的。”
只是霍承煜这次出任务的方向,正好是那边,林晚棠判断很有可能是跟敌人起了冲突,结果敌人派了人过来示弱,苏曼薇起了恻隐之心,连累了整个队伍。
当然,这件事只是她的猜测,具体的还要看高旅长那边。
她只是听高旅长和霍承煜谈话时,隐约听到了一些,拼凑出了这些信息,具体事实到底如何,她也并不清楚。
陆景明把林晚棠的记事本拿在手上,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我会去弄清楚的。”
虽然他不能参军,可不代表他就没有路子找出真相!
邻国是吗?
他就不信没有钱砸不出来的信息!
陆景明急匆匆的,拿着吉普车的钥匙就走了。
林晚棠慢条斯理的把他房中的灯都关了,走出房门后又帮他关好门,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圆月,轻叹一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霍承煜和赵慧这会儿应该已经都上车了,也不知道随行的医生是谁,有没有好好照顾他们。
这样想着,林晚棠回了自己的屋子,勉强吃了一些东西,强迫自己上炕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