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种比较温和的说法,他怀疑里面有没处理干净的蛊虫。
也可能是,本来是卵,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孵化了。
李静萱,“蛊虫?”
黄县令颔首,“不错。”
他将县衙曾经发现某些不知名人士(追杀道姑的侍卫)的尸体里有蛊虫,尸检后发现,他们体内的经脉、五脏六腑都被蛊虫啃食。
李静萱听得毛骨悚然,她倒吸一口气,“那,那怎么办?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万一那些卵……会不会,会不会孵化……”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用力地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下头,一脸痛苦面具。
黄县令,“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先穿上衣裙,不要着凉,以免妨碍后续的治疗。”
李静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抓住黄县令的衣袖,双眼盛满期望的星光,“黄县令,你有经验?知道怎么杀……治疗?”
黄县令将衣袖从对方手里抽出来,“本官略懂一二,不过本官认识一个南蛮人,她懂怎么对付蛊虫。”
李静萱闻言,露出惊喜的笑容,“太好了!”
来找黄县令,简直就是她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但是,在这之前,你最好确保伤口不恶化,本官会给你一份注意事项,你按单子上来做。”
事实上,他写的是术前注意事项,她那后背的伤口,不仅需要清除蛊虫,还需要割除腐肉。
“是,黄县令!”
“多谢你,黄县令!”
李静萱激动得要死!
她应该早点来县衙找黄县令,而不是东躲西藏。
她边说边拿起椅背上的外衫衣裙,穿了起来。
……
京城,某无名氏山庙。
庸王和三皇子,面对面而坐,一个温习经义,一个抄经书。
两个人面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
只是那嘴角微笑的弧度,都差不多,简直就是同一把尺子画出来的。
若是,分开来看,没什么。
但是,两个人撞入同一个镜框,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给人一种拟人的非人感。
他们不像是真人,像是泥塑的。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庙内只有老和尚念经、敲木鱼的声音。
隐在墙角值守的内监,更是无声无息,仿佛和墙融为一体了。
庸王和三皇子他们不约而同的有相同的感觉,他们如芒在背。
像是被许多凶兽的眼睛盯着,但凡他们轻举妄动,就会被撕碎。
越是如此,他们的姿态就越发端正温和。
也就这时候,才显得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吧。
应对的方式,从表面上来看,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内里终究是不同的。
庸王的内心,疯狂刷屏‘忍’!‘忍’!‘忍’!
三皇子的内心却是攻击性更强,即使抄着佛经,也不能消磨他的杀意。
他就像是一个杀佛。
他除了想着杀光现场所有人之外,就是想着怎么破局。
太过寂静了。
对他们而言,简直快要窒息了。
这庙内似乎空气都无法流动。
直到夜幕降临,内监点起烛火,烧起炭盆。
这个寺庙,似乎才重新拥有些许生气。
庸王终于将目光从书页上挪开,凉凉地瞥了对面的三皇子一眼。
实在太碍眼了!
但是,他不得不忍。
三皇子稳得一逼,拿着毛笔的手都没有抖一下,依旧‘沉浸式’抄写经书。
若说这是一个耐性比赛,庸王此刻就算落败了。
一个值守的内监,给其他两个内监一个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出门。
那两个内监意会,走到距离桌案前五步之远的位置停下。
“启禀庸王殿下、三皇子殿下,晚膳时间到了,请让奴为两位殿下,整理桌案。”
这两个内监说完后,不等他们回应,便直接上前,开始收拾起来。
庸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却怎么都染不上温度。
他从善如流地将手中的书,放到桌面上。
三皇子却没有这么配合,“放肆!”
他的火还没发完,就被庸王打断。
庸王温柔微笑劝慰,“三皇弟,他们也是尽忠职守罢了,你又何必动怒。”
两个内监手脚利落地将桌案收拾干净,将书册放到箱笼中,三皇子抄写的经文,墨迹未干的则摆到箱笼顶部。
然后,请庸王和三皇子净手,洗漱。
不多时,值守的内监,很快提了一个食盒回来。
他将食盒放到桌案上,从食盒中取出三盘素菜,两碗清粥。
庸王垂眸看着放到自己跟前的清粥,他脸上的温柔笑意,差点维持不住了。
三皇子冷笑,“贱奴!本皇子的用度,都被尔等中饱私囊了!”
内监闻言,恭敬回应,“请三皇子慎言,这是陛下为两位殿下安排的膳食,在庙中修行,应当虔诚向佛。”
他说完,见三皇子的脸色非常难看,便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口谕,如今太后娘娘病体沉疴,有庸王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在庙中为太后娘娘祈福,陛下方能安心。”
“为免影响庸王殿下的考核,请庸王殿下白日如常温书,晚上再抄佛经祈福。”
“三皇子殿下一向有慧根,有殿下的虔诚祈祷,太后娘娘必能金安。”
他说完,便行礼退下,继续隐在墙角值守。
庸王,“……”
三皇子,“……”
这一次,没人能笑得出来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冷漠。
他们很清楚,所谓的为太后祈福,不过是一个连借口都算不上的遮羞布。
庸王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却让人感觉,对方整个人都在冒黑气。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青菜叶子,放到菜碟内。
然后,看向三皇子,温和道,“三皇弟,快吃吧,别浪费了父皇的拳拳爱意。”
三皇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心情非常不爽,却言不由衷道,“二皇兄才是应该快点用膳。这会儿,天色昏暗,马上入夜了。你看了一天的经义,半点佛经都未抄,要是耽误了为太后祈福,太后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二皇兄担当不起。”
庸王微笑,语气越发轻越发温和,“多谢三皇弟提点,本王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