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见她不再纠结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也松了口气,他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灯下看着格外晃眼。
“潘婶子,没想到你还记仇啊。”
潘丽丽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又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
“怎么?你气都气过我了,还不兴我说了?”
她举起酒杯,跟肖东的杯子,重重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她一饮而尽,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些话憋在心里好久了,说出来,舒服多了。”
她放下酒杯,指了指桌上那盘已经有些凉了的熟肉。
“肖东,快夹菜啊,等会儿肉都凉透了。”
肖东看她那副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心情变好了,也就放开了,大口吃着菜,大口喝着酒。
“潘婶子,你也怪不容易的。”
他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潘丽丽听着这话,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酒精的催化下,闪着一丝狡黠的光。
她往前凑了凑,那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肖东的脸上。
“怎么?”
“你心疼我了?”
肖东吓了一跳。
他只是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潘婶子,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潘丽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跟你那个玉婷嫂子学的。”
一提起柳玉婷,潘丽丽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醋劲儿又上来了。
肖东一听,头都大了。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怎么就不能扯了?”潘丽丽不依不饶,“我看你俩,就差把那点事写在脸上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拌了几句嘴。
桌上的酒菜,很快就见了底。
肖东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潘婶子,不早了,明天还得等信儿。办完事,咱们就回桃花村。”
潘丽丽一听他这么着急要回去,心里头没来由的一阵不痛快。
“着什么急啊?”
她撇了撇嘴,“这县城,我还没逛够呢。”
肖东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逗她。
“那成,潘婶子你就在县城多待几天。我过些日子,再来接你。”
“那还不如一起回去呢。”潘丽丽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乐意。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惹火的曲线在灯下更是惊心动魄。
“肖东,我今晚还有事问你呢。”
“我睡床,你,还是打地铺吧。”
肖东一愣。
“潘婶子,咱们不是还有一间屋子吗?”
“我给退了。”潘丽丽说的理直气壮,“那么贵,谁住得起。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肖东没再多想。
他从屋里找来两把木椅子,头对头的摆好,就那么直挺挺的躺了上去。
可那椅子太短,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屁股都还悬在半空,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潘丽丽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吃惊的张大了嘴。
“肖东,你就准备这么睡一宿?”
肖东晃了晃悬空的腿。
“这已经很好了。我在部队的时候,见过有人在绳子上都能睡着。”
“你就吹吧。”
潘丽丽才不信他的鬼话,她把他从椅子上喊了起来。
“先别睡了,把这些吃完的收拾了。”
肖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潘丽丽,把桌上的酒瓶和垃圾都收拾干净。
潘丽丽去外头的水房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肖东已经把地铺打好了。
她看着地上那简单的一床被褥,又看了看那张瞧着还算宽敞的木板床,心里头,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肖东。”
她把床铺重新整理好,拍了拍床沿。
“这床,看着挺大的。”
“你睡那头,我睡这头。”
她看着那个愣住的男人,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可警告你,你晚上给我老实点。”
肖东摸着头,一脸为难。
“这……这不好吧?”
潘丽丽学着柳玉婷那副风情万种的样子,白了他一眼。
“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吗?咱们都是过来人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肖东,你别告诉我你还是个雏儿?”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翻起了陈年老账,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的身子骨跟我的年龄一样,肖东,这话,是不是你当初跟我说的?”
肖东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尴尬得不行。
“那……那不是着了道了吗?”
“你少什么事都往柳玉婷头上怪。”潘丽丽可不听他这套说辞,那眼神,带着几分得意,“她怎么不去找别人,就偏偏来祸害你?”
这话说的肖东,竟无言以对。
潘丽丽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
“肖东,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对她们,太纵容了。”
“潘婶子,你说的对。”肖东只能点头认栽。
潘丽丽看他服软,那股子得意劲儿也散了,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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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就那么和着衣服,躺在了床上。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喝了酒,两人起初都还清醒。
可到了后半夜,酒劲儿上来,就都睡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肖东感觉胳膊上一阵刺痛,猛地就醒了。
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他看见潘丽丽那张又羞又恼的俏脸,就近在咫尺。
两个人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挨在了一起。
“肖东,你给我死一边去。”潘丽丽压低了声音,又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跑到我这边来干嘛?”
肖东一愣,这才发现,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一个被窝里。
他尴尬得不行,转头看了看,这才理直气壮的说道。
“潘婶子,这……这是我的被子啊。”
潘丽丽也发现了,那张脸更是烧得厉害。
为了缓解这要命的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那双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眼睛,又盯上了肖东。
“肖东,你不是当过兵吗?你那耐力,不是排在你们部队前列的吗?”
“我现在就躺你旁边,正好测试测试你的耐性。”
“你要是敢不老实,我就扇你耳光。”
肖东听着这话,哭笑不得,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紧挨着,在一种奇异又紧张的气氛里,躺到了天亮。
肖东这一晚上,倒是老实得很。
第二天早上,他反倒是被潘丽丽一巴掌给拍醒的。
“起来了,压着我衣服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起了床,谁也没再提昨晚的事。
等潘丽丽收拾利索了,两人这才一起,走出了招待所。
刚到门口,就看见钱大宝正坐在招待所门口的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等着。
一看见两人出来,他立马就迎了上来。
“你们总算下来了。”
他冲着肖东,那语气,又恢复了昨日的倨傲和得意。
“我那亲戚,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