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领着两人下了车。
一个穿着对襟衫,瞧着像个退休老干部的老板,一见李秀兰,立马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那态度,客气又带着几分尊敬。
“李老板,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陈老板,你这儿的菜好,嘴巴也甜。”李秀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两人,“我带两个朋友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陈老板的目光落在肖东和潘丽丽身时,客气的点了点头。
“李老板的朋友,那自然是贵客。快里边请。”
李秀兰带着两人落座,对着还有些拘谨的潘丽丽说道:“别看这地方小,宁洛县里头,好些个领导都爱往这儿跑。就图个清净,吃个新鲜。”
菜很快就上齐了。
都是些家常菜,可那火候,那味道,就是跟外头饭馆里的大路货不一样。
潘丽丽尝了一口,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亮了。
酒过三巡,李秀兰放下筷子,那双清亮的眸子,落在了肖东的身上。
“阿东,你有没有想过,从你们那个山沟沟里走出来,来省城发展?”
潘丽丽夹菜的手,猛地一顿。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那双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肖东,连呼吸都忘了。
肖东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兰姐,我这人,恋家。我从部队退下来,就一门心思回了村里。我家祖宅在那儿,我的一切,也都在那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真要说发展,我也想好了。就从我们那个小山村开始,一步一步的,一直走到省城去。”
潘丽丽那颗悬着的心,在听到这话时,竟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李秀兰看着他,那沉静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
“阿东,有魄力。你本来,就是最棒的。”
她端起酒杯,对着肖东,郑重的举了举。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我在省城,等着你。”
吃完饭,天色也晚了。
小许开着车,先把两人送回了招待所。
“肖东先生,我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把车开过来。”小许恭敬的说道。
肖东跟李秀兰打了声招呼,看着那辆黑色的吉普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刚想跟前台的服务员说,再多开一间房。
潘丽丽却一把将他推开了,那张俏脸上,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开什么房?不当家真不知油盐贵,你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两个人回了肖东那间屋。
潘丽丽一关上门,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她几步就走到肖东跟前,那双眼睛,跟审犯人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
“老实交代。你那个兰姐,是做什么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肖东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有点想笑。
“潘婶子,都说了,就是个普通朋友。”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潘丽丽可不吃他这套,“又送车,又请你去省城发展的。这能是普通关系?”
“潘婶子,你真想知道?”肖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潘丽丽用力的点了点头,那眼神,写满了“快说”。
肖东乐了。
“这个人,上次在你家的时候,我就跟你提过。”
潘丽丽被他说得云里雾里。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将军和他身边那个女仆的故事?”
“就是她。”
潘丽丽那双眼睛,瞬间就瞪圆了,那张俏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她……她就是那个女仆?”
“这个女人,也太厉害了吧。”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女仆,到如今这个连县城老板都要敬着的女强人。
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潘丽丽看着肖东,心里头那股子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好你个肖东,你现在是真厉害了。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牛。都要飞出咱们桃花村了。”
“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诉你院里那两个女人?”
“婶子,说啥呢。”肖东哭笑不得,“我怎么舍得咱们桃花村。”
“别婶子婶子的叫。”潘丽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别把我叫老了,我也就比你大八岁。”
“那我叫你啥?”肖东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逗她,“跟王村长一样,叫你丽丽?”
潘丽丽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她又羞又恼,抬起那只没什么力气的粉拳,就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捶了一下。
“你要死了你。”
两个人就这么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把的,闹成了一团。
也不知道是谁先没站稳,两个人一下子就抱在了一起。
潘丽丽只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那颗心,更是跟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砰砰”的,响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肖东才松开手,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婶子,不早了,快睡吧。”
潘丽丽“嗯”了一声,脸都快埋到胸口了,逃一样的,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可两个人,谁也没睡着。
就在这时。
“肖东。”
“潘婶子。”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在寂静的屋里响了起来。
肖东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掀被子,在潘丽丽那一声短促的惊呼里,一下就钻进了她那还带着温热体香的被窝里。
“肖东,你干嘛?”潘丽丽的声音,抖得厉害。
“潘婶子,你打我吧。”肖东的声音有些闷,“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潘丽丽听着他这话,那双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眼睛,盯了他半晌。
“肖东,你不是耐性很好吗?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身子,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然后,她伸出手,把肖东那床被子,也扯了过来,盖在了两个人身上。
肖东看着她这动作,心里头,像是有什么心结被打开了。
“潘婶子,咱们俩……盖一个被子。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会不会被拉去游街啊?”
潘丽丽听着这话,那张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肖东,你不说丧气话,会死啊?你还知道我是有夫之妇啊。”
“你给我出去!”
她嘴上骂着,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往他那宽阔结实的怀里,靠了靠。
“明天就回桃花村了。肖东,你怎么想的?”
“潘婶子。”肖东的胳膊,试探着,揽住了她那丰满的腰肢,“从今天起,他王富贵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跟他没完。”
潘丽丽的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子又酸又麻的感觉,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她嘴上,却还硬着。
“现在把我当个宝了?我是你什么人啊?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男人?”
肖东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潘丽丽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也就不动了。
两个人就那么紧紧的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肖东。”潘丽丽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可得给我忍住了。我可是妇女主任,不能知法犯法。”
肖东的脑袋,搭在她那温香软玉的肩窝上,闻着她身上那股子好闻的味道,声音有些闷。
“知道了,潘主任。”
潘丽丽一听这三个字,抬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肖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可是抱着村长的老婆。”
“那又怎么样?”肖东在她耳边低语,“难道,我还不能进步了?”
潘丽丽被他这句没个正经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你想选村长啊?”
“我这人自由惯了,当不来那个。”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潘丽丽是被胳膊的酸麻感弄醒的,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枕着肖东那结实的胳膊。
“你这胳膊,太硌人了。”
她嘀咕了一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逃一样的,就跑去了水房。
肖东也醒了,他看着自己那还残留着女人体香的胳膊,无奈的笑了笑。
等潘丽丽收拾利索,换上了她那身新买的衣裳,两个人也就拿起了包。
“这几天发生的事,只能咱们俩知道,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潘丽丽临出门前,还是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潘婶子。咱们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
“我们知道,别人未必信我俩是清白的。总之,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肖东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两人下了楼,退了房。
刚走出招待所,就看见小许已经开着那辆黑色的吉普车,等在了门口。
他把钥匙和一叠车辆材料交到肖东手里,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潘丽丽看着眼前这辆擦得锃亮的吉普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回去总算不用再挤那股子臭味儿的破中巴了。”
肖东笑了笑,他走到副驾驶的车门边,像个绅士一样,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潘丽丽看着他,那颗心,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火热。
她坐进车里后,肖东关上车门。
车子,发出一声平稳的轰鸣,朝着城外的方向,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