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看着王富贵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一个打自己女人的村长,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王富贵的心窝子。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声哄笑。
王富贵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指着肖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我这车上还有一块匾。”肖东像是没看见他那副样子,自顾自的往下说,“要不要再给你刻一块,写上‘桃花村打老婆第一狠人——王富贵’这几个大字?”
“我给你立在你家门口,天天让人瞧。”
王富贵气的想剁了肖东的心都有。
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不敢再提肖东和潘丽丽去县城的事。
这要是说出来,只会让村民觉得他是个窝囊废,连自家的婆娘都看不住。
他强行把那股子邪火压了下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是我的家事。”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的吼道,“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着。”
肖东可不惯着他。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村民,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谁敢在咱们桃花村打女人,为非作歹,我肖东,第一个不答应。”
“李三的下场,就是个例子。”
肖东那句话,说的斩钉截铁,那股子当兵时养成的,坚毅冷峻的气势,扑面而来。
周围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出声反驳。
王富贵冷哼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
肖东那股子火气,也彻底上来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一个干脆利落的空中飞踹。
“砰!”
一声巨响。
王富贵家那扇撑门面的院门,被他一脚踹成了两半,木屑纷飞。
“这个门,我随时能进。”
肖东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他收回脚,看都没看那个被惊呆了的王富贵,转过身,对着周围的村民说道。
“都散了吧。”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各自回家去了。
肖东看了一眼那个还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的潘丽丽。
“潘婶子,咱们说好的,摘果子的事,你可别忘了。”
潘丽丽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没来由的回了一句:“忘不了。”
说完,她就低着头,快步走进了那扇破败的院门,连个眼神都没给王富贵。
肖东冲着柳玉婷喊了一声。
“回吧。”
柳玉婷也听话的上了车。
吉普车重新发动,只留下王富贵一个人,看着自家被踹烂的门,气得身子一抖一抖的,跟筛糠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倒是风平浪静。
潘丽丽真的组织起了村里的妇女,每天上山去采摘野果,为酒坊开工做着准备。
张杏芳也忙得不可开交,家里那几口大缸里,新酿的果酒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肖东在送柳玉婷去镇上的路上,发现王富贵在第三天,就把自家的院门悄悄修好了。
他也抽空问了正在组织摘野果的潘丽丽。
“潘婶子,王富贵在家里,没为难你吧?”
潘丽丽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天过后,态度倒是变好了不少。”
“他该长记性了。”
“肖东,你下次可不能那样了。”潘丽丽还是有些担忧,“王富贵心眼小,我怕他……”
“潘婶子,你放心吧。”肖东笑了笑,“他就是个窝里横。”
潘丽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时间过得很快,铺子和家里的事多,王富贵那档子事,肖东早已经忘在了脑后。
他的果酒作坊,在李狗娃和那几个老师傅的赶工下,也全部建好了。
镇上铺子开业那天,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半天。
那块刻着“肖记”两个大字的牌匾,用红绸布盖着,挂在铺子门头,瞧着就喜庆。
可来祝贺的人,却不多。
除了福满楼的刘掌柜,就只有几个跟刘掌柜关系好的铺子老板,过来看了一眼。
刘掌柜把肖东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肖老弟,不是哥不帮你张罗。是那供销社的马主任,给这条街上的人都打了招呼,不让他们来。”
“好多人进货都得从他那儿走,不敢得罪他。”
“那感情好。”肖东笑了,“省得我还得挨个去敬酒了。”
刘掌柜看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
李二狗倒是带着他那三个新收的小兄弟,提着两挂鞭炮就过来了。
王慧芬看着他们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她把肖东拉到一边,那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清冷。
“小肖,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跟这些混混来往,会把顾客吓跑的。”
肖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王姐,你说的是。”
他走到李二狗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狗,心意我领了。这儿不是你们待的地方,先回去吧。”
李二狗应了一声,带着他那三个小弟,又灰溜溜的走了。
虽然来捧场的人不多,可肖记铺子里的生意,却一点没受影响。
那熏肉的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来来往往的行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一尝,那味道,绝了。
一传十,十传百。
没多大功夫,铺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王慧芬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头那点因为开业冷清而升起的不快,也散了不少。
镇上忙完,肖东赶忙开车回到了桃花村。
镇上铺子开张的同时,桃花村的酒坊,也是热闹非凡。
潘丽丽领着村里的妇女,把一筐筐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新鲜野果,抬进了新建好的酒坊。
村里几个壮青年合力把挂有牌子的木桩立了起来。“肖记酒坊”四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
鞭炮声齐响,整个桃花村的村民都跑过来看热闹,比过年还喜庆。
陈梅也来了,在酒坊前面空地忙着招待客人。
李狗娃和王虎子忙前忙后的,脸上全是笑。
可就在这双喜临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张杏芳从后山鱼塘那边,一路跑了回来。
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这会儿,全是惊慌和恐惧。
她跑到肖东跟前,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东子,不好了。”
“鱼塘……鱼塘出事了。”
她指着后山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把生活污水,都排进鱼塘里了。”
“那些石斑鱼,看着……看着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