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婷,”潘丽丽赶紧介绍,“这是青石镇妇联办的李主任,上次还去过你们村。”
“哦。”
柳玉婷恍然大悟,随即那张俏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李主任,我这记性,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李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不妨事的,今天见了,也就认识了。”
她正说着,院子里又走出来一个女人。
是陈梅。
她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野果,一身干练的装束,那张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玉婷,东子叫你呢。”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里的泉水。
柳玉婷冲着院里喊了一声。
“来了。”
她转过头,对着潘丽丽和李蓉笑了笑,就扭着腰,回了院子。
李蓉看着陈梅的背影,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这位是?”
“这是陈梅,也是我们村的。”潘丽丽介绍道。
“哦。”
李蓉点了点头,她忽然就对着院里的陈梅,朗声说道。
“陈梅同志,下一届桃花村的妇女主任选举,你可要积极参加啊。”
陈梅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李蓉,又落在了旁边那个脸色瞬间煞白的潘丽丽身上。
“妇女主任不是一直都是潘主任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哪轮得到我们这样的人。”
这话说的,让潘丽丽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感觉,周围那些看不见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李蓉也看出这两个女人之间,似乎有点不对付,她笑了笑。
“这个不看出身,只看能不能为村里的妇女,做好服务工作。”
她看陈梅压根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意思,又问道。
“这是肖东家吧?”
潘丽丽刚想点头。
院子里,一个沉稳的,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这个院子里的女人,是这个家的主人。”
肖东从院门口,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比夜里的古井还深。
“李主任,好久不见。”
李蓉一看见肖东,那脸上立马就堆满了热情的笑。
“肖东,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院子里的女人,谁是主人啊?”
“这里,原本是我家祖宅。不过现在,已经被我分出去了。”
肖东的目光,扫过院里的陈梅,扫过正从屋里探出头的张杏芳和柳玉婷。
最后,落在了潘丽丽那张有些恍惚的脸上。
“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有份。”
潘丽丽的心口,猛地一动。
肖东又接着说道。
“我家,在那边。”
他说着,也不管李蓉和潘丽丽,就径直朝着前面,那座被贴着封条的主屋走去。
李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也跟着走了过去。
潘丽丽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肖东在他家那扇被封死的主屋门口,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两个女人。
“这才是我家。”
“我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肖东的话,像根刺,精准的扎进了潘丽丽的心里。
李蓉看着那张已经发黄的封条,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谁这么大胆子,把你家都封了?”
肖东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冷意。
“这,你得问潘主任了。”
“她男人,干的好事。”
潘丽丽一脸埋怨的瞪了肖东一眼。
李蓉“哦”了一声,也就没再多问。
“李主任。”肖东忽然开了口,“刚才我在院里头听见,你要让梅姐选妇女主任?”
李蓉点了点头。
“候选人还没定,我也就来看看。”
“还选啥?”
肖东的声音很平静。
“在我们桃花村,潘主任这个妇女主任,就做的挺好。我是打心里佩服。”
潘丽丽也不知道肖东是不是在调侃她。
可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就是舒坦。
李蓉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这……这还是要看镇上的决定吧。”
“李主任,是彭镇长让你来的吧?”
肖东这话,说的直接又了当。
李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肖东,彭镇长一天那么忙。怎么会来找我问这事。”
“那就是说,妇女工作不重要了,彭镇长瞧不上了?”
“肖东!”
李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嘴里怎么没个把门的,可不许胡说。”
肖东指着自家主屋上的封条,冷笑一声。
“胡作非为的人多了去了,我还不够格。”
“说还不让我说了?”
眼看着肖东跟李蓉就要怼起来。
潘丽丽赶紧上前,拉住了李蓉的胳膊。
“李主任,回我家吃饭吧。”
她又看了一眼肖东。
“肖东,你要来吗?”
“别,我就不去了。”
看见潘丽丽那张脸上闪过的落寞,肖东又补了一句。
“潘婶子,这个世上,坏人才应该沮丧,好人为什么要愁苦呢?”
他说完,也没再多看那两个女人一眼,转身,就朝那座热闹的祖宅院子走去。
只留下表情复杂的李蓉,和那张脸渐渐缓和下来的潘丽丽。
等潘丽丽把李蓉送走,回到自家那座空荡荡的青砖大瓦房里,只觉得心里头,比这屋子还空。
王富贵已经把那只肥鸭子拾掇干净了。
他看见潘丽丽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丽丽,李主任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呢。”
“吃什么吃。”潘丽丽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人都被你气走了。”
王富贵被她这话说的,一头雾水。
“我气走她?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上。”他一脸的委屈。
“王富贵,你知道她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吗?”
潘丽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股子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厌烦,怎么也压不住。
王富贵看她那副样子,也来了火气。
“你什么态度?一个婆娘家,在外头野了几天,回来就给我甩脸子?”
“我告诉你,潘丽丽……”
“她让我把妇女主任的位子让出来。”潘丽丽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一下就扎进了王富贵的耳朵里。